春暖花开
暗恋,是很苦的,又是那样的美丽动人。心思还停留在曾经相处的岁月,回想一起走过的片段,感慨万千心绪飞扬。心里若有你,到那里都是你的影子,就像是在你的光环下生活、叹息,不过还好,春天很快就来了,一切都会春暖花开。文笔悠扬,感情细腻,但请注意段落的划分。
是刚下过雪的夜晚。从操场上看过去,教学楼里一片灯火辉煌。胖子金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要说什么嘛?我可懒得陪你冻死在这里。我使劲儿地抠着胖子金的手心说:我,我要死了。胖子金不解地看着我:好好的嘛,你别吓虎我。我说:现在我不死,可是,假如春暖花开的时候,我还是没有勇气对他说,我就去死。胖子金一跺脚,说:那我去替你说。我把她的手心抠得更狠了:你敢?你要是去说,我现在就死。胖子金“嗷呦”一声,把我的手从她的手心里甩开,然后抱起我就抡了三百六十度,一边抡一边说:再抠?!再抠?!那时候我很瘦,身高160厘米;体重68斤。胖子金经常通过抡我来对我进行体罚。那时,我是个高一女生,瘦、丑、黑,还有,腿瘸,所以,自卑得要命。自卑得要命的一个高一女生,喜欢上了一个高三男生,很高、很帅的一个高三男生,还很和气很爱笑。而且,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呢。在去食堂的路上,或是晚自习前散步的时候,经常会碰到他,他总是友好地对我和胖子金笑。他一笑,我就抠胖子金的手,胖子金就大叫,他就笑得更厉害。我就害臊得不行了,恨不能变成一团空气。胖子金说:你是不对人家有那个意思了?我的脸烧得能贴熟一张大饼了:啥呀?啥意思呀?我看是你俩互相有意思了呢。胖子金哼了一声,不屑于与我争辩的样子。没有胖子金在身边的时候,我也常碰到他。有一次,去水房打开水,在水房门口碰到了他。水房的门是装了门弓的,要费很大劲才能打开,我那芦柴棒似的小胳膊,经常是有了推门的份儿就没了端茶缸子的份儿。他提着一壶开水,已经从水房里出来了,见到我,他就回身把水房的门撑开,笑咪咪的,等着我进去。我全身的神经都高度紧张起来,紧得都抻不开了,手也抖了,脚也麻了,我听见手上的搪瓷缸子和上面的盖子互相嗑碰得细细碎碎地响着,我像个高烧病人一样,飘飘忽忽地走进了水房……我本想找块干净的墙壁靠一会儿的,可是,天哪,一回头,竟看见他也跟进来了。他放下手中的水壶,把我手上的茶缸拿了过去,也不说话,只是笑咪咪的,帮我接满了开水,然后,一手提他的暖壶,一手端着我的缸子,自顾自地往外走,我只好在后面跟着。走到那扇带门弓的门口,他用脚把门别开,等着我先走出去,然后才把门带上。我跟在他身后,转弯、上楼。我们的教室在二楼,他在三楼。上到二楼,他就把我的缸子放在了拐角处的水泥平台上,然后,看也没看我一眼,就上楼了……那天下午,不,一直到晚上,我一直神思恍惚。坐在我后面的胖子金使劲地踹我的椅子我也没反应,她抄了一道数学题来让我帮她解,我根本连题目的要求都看不懂了。还有一次,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他排在我的后面。天哪,这简是要了我的命了。我如芒在背,手心里全是汗。等排到了地方,打了饭,端着饭钵,手又开始发抖,抵着头,也不敢看他,只听“咣”的一声,我的饭钵和他的饭钵撞上了,我一失手,装汤的那只钵就掉到了地上,汤汤水水溅了他一身。他为我捡起钵来,说:再打一份吧。我使劲儿地摇头,拿着空钵就冲出了食堂。那天我背着胖子金在操场上痛愉快快地哭了一场。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哭完了感觉很舒坦,甚至还在心里骂了一句:破篮球队长,见你的鬼去吧!就像歌里唱的那样,“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我还是放不下篮球队长,天天用目光跟踪他。天天都在日记里写他,却不敢提他的名字。暗恋一个人是很苦的,我盼着毕业,盼着离开学校离开他,那样也许就不必这样魂牵梦系了。胖子金说:你应该告诉他,不管他是不是喜欢你,至少你要让他知道你喜欢他。我想胖子金说得有道理,说出来心底的这个秘密,至少我会轻松了,管他喜欢不喜欢我呢?可我还是没说出口。冬天过去了,春天来了。胖子金说:你到底说不说呀?春暖花开了呀,不说你就得去死呀。我想了想说:我总得再看看这春暖花开的美景再去死吧?!胖子金“嗤”地笑了起来,我想她是笑我窝囊。其实,我是对他说了的,只是方式比较非凡罢了。我为他写了一首小诗,记不太清诗句了,似乎是说:亲爱的小柳絮呀,请带着我的吻,去轻抚他的脸颊……后来,班里的学习委员没征得我的同意,就拿到校刊去发表了。我是一半愿意一半不愿意的:我希望他会看到,可我又害怕同学和老师会说三道四。果然,我们的班主任从那天开始就不大理睬我了。而我却无从知晓他到底看没看到?然后,夏天就来了。高三的学生们高考后就提前放假了。我再也看不到篮球队长了。高二了,我下决心要好好学习了,绝口不再提篮球队长。有一天,胖子金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进来对我说:我帮你打听到了,他考取了江西的一所大学,他在江西!我故作不解地问:谁呀?你在说谁呀?胖子金又“嗤”了一声,我想她又蔑视了我一回,我竟然连提都不敢再提起了……春暖花开时我没对篮球队长说我喜欢他,也没有去死,并且一口气活过了三十岁,还将奔向四十岁、五十岁……数度春暖,花开无数,不知那篮球队长现在在哪里?还是那么高大帅气么?而我还是没有什么长进的,这是胖子金说的。因为,我对爱情的态度仍然停留在中学生时候的水平,就是对自己喜欢的人从不敢表白。暗恋,真的是很苦的。春暖花就开,我希望自己会像花朵碰到春天一样,面对自己喜欢的人,能从容地告诉他:我喜欢你!似乎不愿留下一丝丝足迹,她唤来了疾风,吹落了缤纷的花絮,她唤来了暴雨,淋湿了满地的落英。骄阳发威。笑着。笑得让人感到过于张狂。我撑开伞,想挡住他装出的那脸殷勤的笑脸……可是,每一寸泥土都迎合着他,空气也都沸腾了。酷热。往年的春天总是风和日丽,所以嫩绿的新芽才习惯于在春天绽放,而我而习惯于春天那种懒懒的暖和与悠闲。或许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习惯,而是在经历寒冬的时候,对春天温情承诺的向往。今天立夏了。冬天的时候,总爱看那落光了叶子的树。有一回坐着车去看风景,回来眼眸里存留的影像依然是那沿途所见一排排光秃秃的树,远远望去那细瘦的枝干宛如一双双向苍天祈祷的手臂,让人感觉到一种悲壮之美。二月,雾和阳光相携而来。这时经常得穿过一条僻静的小路去听课,有时是行在清晨茫茫的雾里,有时去的时候正看见落日在树梢间徘徊着缓缓离去。这路上的树很让我好奇,却又不知是什么树,叶子在冬天仍是深绿满枝,然后太阳经过一次,那一片深绿中就出现一点嫩绿,两片娥黄,很是洗人眼神。这样的发现让我每次不得不提早了出门,为的是在路上能有足够的时间驻足观赏这树上的风景。随着新叶的长出,老叶被层层挤压覆盖,冬天的风老叶都挡过去了,却在这早春二月的风中了无叹息地从容飘落,逝去。只留一树的新绿满枝,在风中轻扬。在一颗树上感受春天,在一条路上寻梦而往。情人节和雁一起坐在露天广场上喝着下午茶,晒太阳,春天的阳光总是带着让人迷醉的气息。雁的女儿对着我们吹泡泡,那些阳光下呈现出五彩颜色的泡泡引得我们纷纷伸了手心去接住,而落在掌心一看一下子又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滴水。那个下午雁就一边吹着泡泡一边听我说着最近与最远的梦。我说最近的梦是想开一间漂亮小屋,最远的梦仍是有一天能写出一篇满足的小说。雁又问:那眼下呢?我说前面有梦想牵着,后面有追兵逼着,能实现多少是多少吧。雁冲我微笑,雁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三月来了。一路上总见新叶在清风中欢唱,却已没时间驻留静听。租店、装修、培训、洽谈业务同时进行。书桌前堆积的各类杂书被请进书架排排睡去。电脑桌前堆满了名片、宣传资料和手册,让眼睛应接不暇。感觉到疲惫感是一浪接一浪地袭来,于是在电话里直跟慧嚷嚷:累死了呀。慧在电话里训道:你累什么呀累?你全家人都在帮你跑腿你还喊累,知足幸福吧你。她这一训就把我的眼泪悉数给收了去。第二天出门碰到邻居家的老太太,老太太不兴奋的又训我:你看你把你老爸累成啥样了,那么大雨还在外面一桶一桶地倒剩下的沙泥。结果那被父亲倒掉的泥沙又好象被一双无形的手一下子倾盆倒入我心了,压得我有点缓不过气来,走到店里抬眼就看见父亲在扶梯上站着正仔细地擦拭玻璃门上的污垢,冲他一阵急嚷嚷:你要是再不下来我就把店转让出去不开了。谁知倔强的父亲回我一句:我不来为你做这些谁做啊,靠边去,我这老骨头病好了没事的。父亲这么一说,我眼泪就下来了,开始想半途放弃。整个三月就在坚持与放弃间沉重徘徊着过去,慧为小店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樱之语――我的漂亮小屋。慧说一来取了我名字的谐音,二来希望小店的生意灿若樱花。这是三月的最后一天,我一个人在小路上静静地看落日,心里欲喜还悲。走在落日的余辉中想起小王子,总是在最悲伤的时候,喜欢看落日。而我的感觉欢喜中又夹着些悲壮和挥之不去的沉重。虫子来信安慰我说:“悲壮有时也是很能激励人的呀。有时会想,我跟我这个疾病的关系,似乎就象一场守城的战争,病魔正在慢慢地包围我的身躯,而我的肌体正在孤立无援地战斗,许多肌肉细胞已经负伤和死去,但是剩下的仍然在坚守着阵地;我想我应该给我的肌细胞们授勋”。二月在这条路上与虫子不期而遇,虫子是个乐观的勇士,总是在我软弱的时候给我一些快乐和支援。这是春天给我的一份最意想不到的收获。四月初小店开业,左邻右舍的邻居们早早地送了花儿来,邻居霞姐端了株盛开的君子兰下来迎宾,热情地忙前忙后帮我招呼着顾客。朋友们也都来了,提醒我要注重的细节。素来我都是个不太爱说话的人,而那一天我道不尽我的感谢。因为最艰难的时候总是有人默默陪着我一起度过,这是我的幸运及幸福所在。从二月一直忙到四月,没停下过脚步。不知不觉已走过一个春天,忙得没留下一篇日记。枫在一个春日的午后来我的店里小坐,我知道这个春天对于枫来说一样是个不平静的春天。枫伸出她的手臂给我看,又是新咬的印痕,看得我心疼。枫说:姐姐啊,没办法啊,最疼的时候我就咬自己觉得还能止痛。我说不要这样啊,傻瓜。可是我说不出别的能安慰她的话。我知道经过了也就了了,总有一天岁月可以给她安慰和解答,而我能给朋友的只有忠诚的耳朵和一颗真心的陪伴。枫在这个春天为情所困,一路号啕大哭过来还是挣扎不出来,她不忍心伤爱她的人和那个她爱的人,所以只得伤自己。一次又一次。新年伊始的时候开始写她的故事<逃城>,写了又写我还是写不出那种内心的复杂与纠缠,这让我对写小说灰心丧气,于是想到开一间漂亮小屋,在传播漂亮的同时也让自己习惯于向内注视的眼睛慢慢从这间小屋里开始学会向外探寻观察。这样也许我就能写写别人的故事,并且能写出那份真实来。目送枫离开后,我站在小屋的门外细细打量着店里的一切,发现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我已对这小屋布满了感情,而这感情来自于付出。我知道墙上的画是谁送的,地上的砖又是谁买来的;我知道父亲曾细细地替我抹去墙沿的灰,弟媳是怎样的帮我买过那些用具;小店清冷的时候是霞姐天天午后拎着她做的小吃来陪我鼓励我,星星出来的时候是母亲来为我关门,碰到难关的时候雁总最先赶过来,想哭的时候枫会在电话里倾听。假如有一天我不得不关上小屋的门离开,那就会跟枫一样有难舍的情怀,会痛会哭。必有过一番挣扎然后才会狠狠心放手,开始新的行程。四月很快就要过去了,阳光也日渐浓烈。小店的经营慢慢步入平稳,而身体里累积的疲惫也开始肆意反扑。人是不是总是这样,越是想两者兼顾,到头来反而是顾此失彼。虫子在信里很明显地感受到了我的这种疲惫不堪的情绪。虫子说:给自己一个假期来看看海吧。说不定你会看到雨后的彩虹呢,那会比落日更美。十八岁时看过一片伤心海,而这次我能看到一个长满红树林的海啊。这么跟家人说的时候,也没下决心要去,结果家人都说:去吧,好好休息几天,不然会累坏的。这几天我们轮流帮你看小店,去吧。父亲很快就替我买回了双程机票,这一次终于说服了父母让我单飞一回。枫在电话里哼哼:姐啊,想跟你一起去啊,可是没有勇气,你分点给我呀。我在电话这头笑,枫的笑声听起来带着哭腔,只好安慰她说:终归有一天你会有的。别急。慢慢经过吧。放了电话抬眼看了下看海的日子,五月一日,农历三月十七。立夏。夏天来了。子到这阳光下去吧!春是田埂里那些日后互称为帽根朋友的小把戏们嘴里的一支口哨,一首童谣。春是一把嘴锄。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那锄柄里,蕴藏着一道神奇的数学方程式!胡豆叶子下,那些睁了一排排眼瞳眼仁想了一季又一季的胡豆花们,最终,也没能够想得明白。春叫人思考,促人远望。春也不留给你咀嚼,而只求你行动。一直在单位和家两点一线的来来往往,一直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行色匆匆,竟然都感觉不到春的气息。可我从翻开的日历上知道,春是真真正正的来了。今天,雨初霁,阴云仍在天空徘徊,可是,心却忽如其来的想透气了。放下手头的工作,带上把雨伞,就这么,走进了春里。站在郊外,深深的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感觉不到春的暖,但却有了泥土清醒的气息;路边的垂柳还看不到新绿,迎春花却开出了嫩黄的颜色;落叶的树木仍萧条着,流水却开始喧哗;鸡在坪前悠闲度步,鸭已下水嬉戏,,几只野狗在田间追逐,远远的,还有人声在高低起伏的呼应着。春天真的来了吗?应该是的,春让一切都热闹了,春让一切都伸展了,春让一切都喧哗了。并没有踏到青,因为杂草丛生,可是,在一切没有清醒或将要清醒的沉睡里,我已偶遇了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