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和我

“小气鬼”是我给夫起的绰号。

与夫从相识到相知再到相守已近十年的岁月。遥想当初，夫无财亦无色，用时下年轻人的择偶标准，夫就是一个“点球”一脚被罚出去的，可我偏偏就和他成了。

夫偶尔也会嘲笑我：“你天生就是我的人，被我下了魔咒，所以毕业后，六年的恋爱都不成功。不管你有多急，都要乖乖等着我！”

每次听到这席话，一个大枕头就会飞向夫的脸庞，随着一声“臭美”的娇喝，夫赶紧闪身跑进厨房。

我的嘴上不说，心里早就默认了。不管是恋爱还是婚姻真的讲究缘分，而缘分又是天注定的。

称夫小气鬼，早在谈恋爱时，就在心中悄悄叫过许多次了。

那时，两人一起吃饭，夫每次只点一个菜。第一次吃饭回来，我一直在做思想斗争，这样小气的人还有必要相处下去吗？将来嫁给他，花他点儿钱心疼的还不得得“心脏病”啊！可是再次见面，看着他兴冲冲的样子，要分手的话，总也说不出口。就这样拖下来，拖来拖去竟是我在慢慢地适应他。

记得第一次过情人节，同事们都说：“乖孩子，慢慢等着情人给你送鲜花啊！”

花真得送来了，也能称得上是鲜花，因为它是活的。一盆长满尖刺儿的仙人球。花盆是蜡笔小新的垃圾桶。

夫当时问：“喜欢么？”

我学着蜡笔小新的声调：“喜欢，喜欢的不得了。真想变成这盆仙人球，狠狠地扎你一下！”

夫当然明白我的心思。

解释道：“我给你买的花多好啊！那些玫瑰怎么比得上呢？它们有两天就枯萎了，然后被抛弃。而这盆仙人球你一个月没浇水，它也不会死。我们爱情的生命力多么顽强啊！”

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双手接过仙人球，心想：这要是一个仙人的魔棒该多好，我就这么往他头上一敲，让这个呆子开开窍。

婚后，夫的“小气”也一直未变。

没孩子的时候，他经常“打扫”我的剩饭。看他毫不犹豫地端起饭碗，我问：“你不嫌脏啊？”

夫反问我：“你有病吗？”

我摇摇头。

夫说：“把这些东西扔了，多浪费呀！还是我吃了吧！”

等到儿子降生。夫的目标开始改变：剩奶、剩米粉、吃了一半的磨牙棒饼干，剩下的还带着儿子的唾液，粘踏踏的。他都一下子塞到嘴里。有些孩子的食物，咱们成人是吃不下去的。可是夫毫不在乎。甚至自嘲说：“小时候没吃着的，现在都补上了。”

经历了十年的风雨，对夫的为人看得也越发清晰。小气是由于出生农家，家境贫寒，骨子里就决定了。可是这个“小气”也分人和事，比如对双方父母，夫就非常大方。公公有腰椎增生的毛病，有时疼起来，不能直腰。夫本身就是大夫，知道这个病根本不好治。还是花了一千五买了一台频谱仪给公公烤腰。他说：“即便不管事，对老人也是个心里安慰。”对我父母的好，就更不用说了。每次父母来到我家，夫都要带他们去高级餐厅吃饭。父亲喜欢喝酒，夫就买几百元的酒给他喝。看到母亲身体不好，又买了一千多元的营养药，让她输液。因为了解夫的小气，所以每每看到这些，都让我的内心充满感动。

而我在他的影响下，也慢慢变得小气。去商场买衣服，选来选去最后看看夫穿了两年的裤子，还是什么也没买。选化妆品也是哪便宜往哪去。有时听到同事说：“那个美丽又时髦的老师真得没有了。”心里也会有一丝遗憾。

可是又有哪个红颜不会老去呢？

看看身边的小气鬼老公，忽然觉得我这个“铁公鸡”式的妻子和他还是满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