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谁是那个为我捂脚的人?

随缘自适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1-16 09:32 责任编辑:說‘晚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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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那片温情在记忆深处会停留一辈子,今生,那个为我无脚的陌生男子,在人生路途中我们只是萍水相逢,那份温暖在寒冷的冬天格外珍贵,眼泪里有感激也有莫名,淌出带伤的茫然与无助,这份残存的温暖是这一生最深刻的回忆。

才初入冬,可是寒风萧瑟,温度急骤下降。南方的冬天虽未雪花漫天飞舞。但那飘洒的雨也毫不示弱,带着不可抵挡的冷气使劲地敲打着窗子上的玻璃,如同撩动我的心弦。

风在窗外肆意地刮,也侵袭我那冰冷的身体。我如同受惊的小鹿,把自己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冷得让我无法呼吸。宽大的床,瘦弱的我,空荡的房间,异常冷清。我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心跳地格外厉害。或许这样我才能知道自己尚有体温存在。

南方是没有暖气的,房间里也没有空调。厚重的棉被裹着我,煲着一股冷气,那是我身体散出的。我想到了北方那暖暖的味道,想到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的那把火柴。

空冷的手心,无以为握。我把右手心至于嘴前,深深地哈了一口气,只有微微的热气,似乎有丝暖意流过手心,但片刻后手心更冷了,带着潮湿。

因为冷,我的两只脚更是不安分了。彼此搓着,却无法摩擦出热量,更无法传递一点温暖。将脚贴近被子吧,同样感受着冷意。脚底的那些神经传递着冷的讯息直抵达我的心脏。冰冷得生疼生疼。

我,一个极为冷漠的女子,活在自己的孤寂里。我拒绝阳光,拒绝那些爱怜的眼神,拒绝别人赐予的温暖。我倔强地相信:一个人也可以站成一道美丽的风景!于是我把高傲和坚强留给了别人眼中的我的背影。

而此刻,眼前清晰地展现出一副画面:

那一年的寒冬,我的眼里噙着伤心的雪花,烂醉如泥地倒在街上。恍惚间,一男子将我扶起,踉踉跄跄地背起我走在铺满雪花的路上。单薄的脊背,瘦削的双肩,沉醉不醒的我,蹒跚的步伐,成了那天雪中带伤的唯美。

当我醒来时,躺在一张单人床上,昏暗的光线,醉眼朦胧的我无法看清他的面目,却清晰的看到我那如菱的双脚被他用双手捂住,至于胸前。我的大脑霎时清醒了,开始仔细端详他。他坐在床那头边的矮凳上,披着的外衣已经掉落在地上,一脸的倦意。只是我的双脚被他捂得暖暖的。我就这样一直默默地注视着他,脚在他的手中,在他的怀里,汲取着他的温暖,一直暖到心房。那是一种并不炙热却让我感到滚烫的热度,带着他的体温。我没有抽回我的双脚,我甘愿这样享受着,享受着他的暖和,感受着他的心跳。

不知何时,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着我的脸,晶莹的泪花在眼前闪烁。已经有许多年,我的双脚没有享受过如此厚重的待遇了,或说除母亲之外,没有人将我的脚捂在手心了。可眼前的这个男人,紧紧地捂住我的双脚,如同对待一件宝贝,又如那虔诚的膜拜,真的让我有流泪的冲动。我任眼泪流淌,流淌出心底的那些带血的伤。

男人醒了,在我忍不住哭出声来时。他连忙松开手,我的双脚也从他的怀中缩了回来,带着淡淡的热气,泛着难得的红晕。他语无伦次地说:“你的脚,我脱袜子的时候,已经冻僵了。所以我只好……”没等他说完,我将食指轻轻地放在他的唇上。

脚不是冻僵的,而是只有这点温度。

一如我们,带着那种温暖,我迅速离开了那里。与他只是萍水相逢,所以不必留下什么。未问姓名,我本他人生海洋中的一瓢,无足轻重。只是我将他存于心,存于在我感到寒冷时马上就会冒出的记忆,并也会在眼前浮现的画面。深刻隽永,仿佛发生在昨天。

如同此刻,冰凉的脚似乎渴望那双带来温暖的手,渴望被暖和。今生谁是那个为我捂脚的人?

带着残存的温暖,我将独自走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