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不知心里事
看似随心随意的文字,读罢,竟有着另一番意蕴;凡尘中有多少人能做到:赏花不沾襟,爱物不执著?又有多少人能放下情仇,悠然行走?纠结难解的情欲,一切随缘吧。文思饱满,行文流畅,欣赏了!
据《续传灯录•温州龙翔竹庵士珪禅师》记载:南宋初年禅宗士珪讲法时说道:“上堂: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本是形容残春艰深难懂的禅语,却无意间点破了天地间难以启齿的咒语。
“虽然我很喜欢她,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因为我明白得不到的东西永远是最好的。”当黄药师沉郁的独白在闪烁不定的昏暗光线中流淌在风里的时候,《东邪西毒》穿越锈迹斑斑的时光送来了隔世的悲情。每年准时与大漠相会仅仅是为了有理由去见那个烙在自己生命轨迹里的女人,延续着只有一个人的情缘。黄药师重复着多年前的苦恋,独自站在守候的两岸,默默地看着岁月安静的流逝,陪伴他的只有迫不及待爬在眼角边化不开的愁绪。黄昏暗淡的余晖笼罩了每一张迷离的容颜,所有难以捉摸的心事把骨子里深邃的思念拆散碾碎。黄药师纤瘦的手指熟练而专注地切割着水果皮,如同在剥落着人生干瘪的质地,然后开始咀嚼蘸着风沙般苦涩的自言自语。东风淡荡垂杨院,一春心事有谁知。看着近在咫尺的红颜,东邪只能选择远远地观望,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的心里早已塞满了那个不知道身在何处依然自我放逐不肯回家的男人。清风不似明月恒,明月与风不相行,没有交点的相遇注定了是场悲剧。没有人知道爱与不爱的距离到底有多长,一切无奈的来由只是因为各自眼前不同的风景罢了。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风月有情,却无法领会人世间最深沉的痴情。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究竟是落花留恋流水一厢情愿,还是流水不停无情无义,孰对孰错,谁是谁非,只有身在局中才会明白。《笑傲江湖》中岳灵珊对林平之一片深情忠贞不二却最后被其所杀,在她垂危之际仍然对林平之念念不忘,把他托付给了令狐冲。当岳灵珊轻轻地唱起那首福建民歌魂归天国的时候,令狐冲的世界坍塌了。从别后,忆相逢,几回梦魂与君同。一朝春尽红颜去,花落人亡两不知。我能为你舔干忧伤,却飞不出你的掌心。心若相依,天涯即咫尺;情如已断,咫尺即天涯,痛苦的相随承载不起一滴泪的重量。金庸有很多让我们无法面对的感情,唯独这个小师妹,成了所有人蓝色忧郁里的一抹如血绛红,痛到心底,可叹痴情女子,种种悲欢离合包裹着一无所有的追逐。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岳灵珊一眼的沉醉,掩埋了旦夕沉溺在不离不弃的辛酸。自欺欺人倔强固执地相信根本就是镜中月水中花的情感,自作多情心甘情愿地处决了生命里最骄傲的矜持,不求索取,只是奢望被痛苦绑架的风花雪月能够挽留眼前人一闪而过的脚步。
我欲将心于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泪无涯。最可悲,所有的心事除了明月可鉴,还有谁能读懂。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你明明知道我爱你,你却满不在乎,这是一种多么残忍的冷漠和轻率。梦易醒,情难收,心亦碎,缘难求。此生为你准备满心的柔婉心绪像秋风扫过一池芙蕖,飘散在剩月零风中。满腔哀怨堵塞于胸,除了暗自垂泪,又有什么能够安慰挣扎太久的疲惫。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千里迢迢长途跋涉碧落黄泉的找寻换来了半生寂寞和一生淤积心底找不到出口的悲戚。回眸往昔痴情的岁月,满眼充溢着揪心的伤感和掩饰不住的无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原本无一物,何处染尘埃。我们很难企及这种无相无色的境界,而真正能够做到赏花不沾襟,爱物不执著的世间又有多少人。明明知道无望却不改初衷,依然于精巧细微处吟唱着郁结于内心深处缠绕不清的情感。欧阳锋说过,以前遇到一座山就想知道山的后面是什么,结果还是一座山,回头看看,其实这边也不错,可惜我已经不能再回头了。为什么非要等到无法回头的时候才发现我们在错误的坚持中走得太远了。佛曰:情执是苦恼的原因,放下情执,你才能做到自在。我们无法掌控全局,只好左右自己,情海无涯,错误的坚持只会有错误的结果。如果,选择了放手,一切,全都解脱了。
痴迷伤人,何必情为钟;不堪回首,何必为难自己。满眼空花,皆是虚幻。卸下执迷的包袱,轻装上路,情感的世界从此不再是伤痕累累支离破碎面目全非血肉模糊荒芜一片了。告别是为了更好的开始,也许,下一个路口,我们会收获到真爱。
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纠结难解的情欲,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