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只如初见之——纳兰容若

营长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1-15 20:18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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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远去的“纳兰容若”在世人眼中留下了无限遐想,可是真正知她的又有几人?作者用唯美,流畅的文笔细致刻画了“纳兰容若”的生平,从文字里不难看出是真正的读懂了她的!文字有较强的可读性,推荐欣赏!问好作者!

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又是一个圆月的晚上,阵阵寒风有着尖锐的萧索,夹杂着彻入心肺的荒凉,今夕何夕?今夜注定是思念的时刻。天边的明月,乍一抬头,那种纯粹的白瞬间刺痛了双眼。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照古时人。日月星辰,人生蹉跎,唯有亘古的明月,承载了多少悲欢离合,印证了多少沧海桑天。今夜,我驻足倾听,呼啸而过的寒风,激荡了几百年的声音,毫无征兆地铺天盖地而来,流水浮灯的星光点点,几百年前的低吟浅唱,流星划过,照亮了那个荒芜孤单的命运轨迹,在历史的伤口里,我终于看到了岁月的灰烬没有湮灭掉的那场爱情残局。

谁料晓风残月后,而今重见柳屯田。纳兰容若,就是这个风光无限旖旎的名字,感谢那个浊世,在沉闷庸俗的角落终于有了让人惊艳的一瞥,他就如同他最喜欢的荷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高洁自重,十里芙蓉,胸纳悠兰,神容略若。如果不是造化弄人,纳兰容若也许仅仅只是那个时代文人骚客风花雪月底色上的一抹光亮。他天资颖慧,博通经史,英俊潇洒,文武双全,工书法,善丹青,出身贵胄,富贵似锦,可这些都不是他想要得,虽履盛处丰,抑然不自多。于世无所芬华,若戚戚于富贵而以贫贱为可安者。身在高门广厦,常有山泽鱼鸟之思,他落拓无羁,天生超逸脱俗,钟鸣鼎食,金阶玉堂反而把他囚禁在牢笼里。他想自由地飞,于是用飘逸高超的剑术和旷世风流的神笔硬生生地在那个黑暗浑浊的人世间劈开一道裂缝,倚剑傲世的倾天一击,容若只是想要一场真真切切、酣畅淋漓而发乎本性的对话,这是一种很简单的企及,却又是一种很典型的奢望。上天给了容若卢氏,一个来自江南的才女,生而婉娈,温柔宽厚,性本端庄,识体大方,知书达理。她深深地了解容若骨子里的落落难合于世,不肯悦俗的独特魅力;也能清楚地感觉到容若翩翩潇洒背后的压抑和隐痛,对蝇营狗苟的官场倾轧的不屑和厌恶;也能读懂容若清新隽秀,哀感顽艳的辞藻里隐含的不甘和渴望;也包容着容若悖于俗世的另一种流连忘返和那种从生命深处散发出来的桀骜,所以,卢氏成了纳兰心中永远的明月。于是,他和她,两个同样寂寞的灵魂,相知相爱,伉俪情笃,共同扶持,一起摆脱所有俗世的羁绊,挣断所有名利的束缚,于是朱门深宅里上演了一幕惊心动魄的背叛。就这样,纳兰容若过了三年真正属于他的生活:携美共吟,引朋对饮,邀客燕集,雅会诗书。人生短暂又何其漫漫,他只剩下一个她了,也只有她,他的生命里才会燃烧着热情。可是,明月明月明月,争奈乍圆缺,上天给了容若惊喜又亲手毁灭了它。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渌水亭上,纳兰用哀惋凄楚,痛彻肺腑浇灌了一曲悼亡的绝唱。家家争唱饮水词,纳兰心事几人知。这是一场关于爱情的真正浩劫,甚至悲恸都毫无意义,纳兰的月亮从此碎了。看着他怅望着天边的圆月,轻启丹唇,对酒当歌:“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荒野下,他用一遍又一遍的赋词呼唤着人鬼殊途的妻子,迷离的神韵里暗含着无尽的愁绪和哀伤,酒入愁肠化相思,唯愿金樽长明月,这时,我听到了胸腔里心碎的声音。斯人已去,生又何欢?此恨何时已,三载悠悠魂梦杳。圆月,朔风,无望的期待,怅然若失的等待,斑驳疏离的影子,纸灰洒落的孤坟,这就是纳兰的全部世界。忧能伤人,亦能杀人,康熙二十四年暮春,他抱病与好友一聚,一醉,一咏三叹,然后便一病不起,七日后寻梦而逝,终年三十一岁。

我想,我一定是泪流满面了,游走在忧伤和缅怀的边缘上,黑沉沉的暗夜,涌动着传奇背后的辛酸、无奈和凄冷。同来望月人何处?风景依稀似去年。夜月一帘幽梦,风景十里柔情。今夜,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因为,今夜,我遗失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