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雨 划开秋冬
父爱如山,母爱如水,一个平常的电话让人倍感家的温馨。一场雨,划开了秋冬,却划不开血浓于水的亲情。有空,常回家看看。
吃晚饭时,突然有点想家。
顺手拨通电话,是弟弟接的,说刚出生的小侄子特别乖,说家里一切都好,说,有时间回来吃饭吧。
侄女抢了话筒,大声地叫:“大姑,大姑,那家伙像个小胖猪。”然后嘻嘻哈哈地大笑。
我问:“你呢?”
“我是瘦猴子。”侄女回答。“啪嗒”一下,就撂了话筒。听筒里传来她清脆如铃铛的笑声,蹦蹦跳跳的脚步声,还有闹哄哄的杂七杂八的声音——都是家的声音。
母亲拿起电话,问:“你不说回来吃顿饭吗?现在还忙?小伢还好吧……”
“嗯,还好。”
母亲说,小侄子比侄女小的时候乖多了,食量大,长得也好,大头大脑的,小胳膊小腿就像藕节样的,一逗就笑。母亲还说,家里正忙呢,挖山芋了。
……
我说:“让爸爸接电话吧。”
父亲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有点暗哑。我问:“是感冒了么?”父亲说,不是的。突然地,我就说不出话了,嗓子堵着,眼泪不争气地往外跑……我刹那间明白,所有的声音都只是父亲声音的前奏。父亲的声音犹如一只魔幻的手,轻轻地就抹去了我所谓的坚强,让我想哭、想笑、想撒娇、想肆意地放任情感的流淌。父亲的声音,是从我灵魂深处青草拱土般地生长起来的。父亲,把他的声音种在我的血脉里,每个音符都触碰着我的心跳。父亲……
父亲问:“还好吧。”
“还好。”
“还好就好。就好。”
“嗯。你要当心身体。我挂了。”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我和父亲的对话总是很短,总是无话可说般的尴尬。却又总是非要听到对方的声音不可。
放了电话,还是想家,站起来,眼泪轻轻地滑落。看见在身边看足球看得津津有味的儿子,又不由得笑起来。再看看,手上还拿着吃饭时的一双筷子。在厨房里哗啦啦地放水洗碗,想起老太太在世时就喜欢站在这个位置。我的老太太,总是喜欢站在窗前,看外面来来回回的行人,静静地,张嘴喘气,叹息,发呆,有时微微地笑……有时,踏着大拖鞋,慢吞吞地蹒跚着转过身子,手扶着水槽,眼睛盯着地下,小心地挪着步子……我的老太太,离开这个世界,快两个月了。我一进厨房,就感觉她在我身边,待到想起她真的已经不在时,就……更加地想她。想听她叫我一声:“伢呀,这窗户我打不开……”这窗户,好沉。真的好沉。倾着身子,用力推,呼——啦啦,打开了。再“砰”地一下,带上纱窗。
窗外有雨,滴滴答答,潮湿了所有——所有。
立冬了。小雨划开秋冬,伴着冬雷阵阵。
我依然在秋里。回想。微笑。静静地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