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老师
教书育人是老师的职责,但条件不允许,老师的心愿未完便离开了。读罢之后,心中有许多的感伤,祝福!祝天底下的所有老师身体健康。
我的故乡在鲁西农村。每当提起家乡,我都会想起牛,在我的记忆里,几乎家家都有牛。牛是家里不可缺少的成员,人们依靠牛生活着。
牛是农家的主要帮手。它吃下的是麦糠、玉米秸、树叶或是杂草,担当的却是繁重的劳役。它最大的特性是它的温顺和执著。即使是一个老妇人或者是一个小孩子跟着,它也会毫不犹豫地下田劳作,而且每一次都全力以赴。北方种田最苦最累的时候应该是秋季,既要收获秋庄稼又要耕田种麦。我至今还记得父亲手把梨子吆牛翻地的情景。那瘦骨嶙峋的老牛即使是累得前腿跪在了地上,也不会闭上燃烧着生命激情的大眼,也不会倒下竭力拖拽全力向前的高大的身躯。
牛对于家乡的人们就不再是一种特产、一种役使的工具,而是一个任劳任怨的劳力,一个不可缺少的家庭成员,它寄托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积极而热切的向往和追求。于是,家乡的人们愈加喜欢牛、尊重牛。牛的躯体陪伴着他们,牛的温和、勤恳与执著影响着他们,深入了他们的骨髓与秉性里。
牛屋改成的小学堂里,我和伙伴们等着老师。这几天老师看起来病了,可是我们知道他一定会来。老师其实同时也是一个农夫,也有好几亩地,也有一头牛。听别人说他蛮可以去谋别的生计并因此过得更好却固执地迷上了教书。他的固执和倔强让我们有了读书的机会,他的勤勉和执著让我们感到生活的充实与快乐。老师终于来了,却仍旧像往常一样咳嗽不止。他教给我们念书,然后在我们自己念的时候他就按着他的胸口虾着身子使劲地咳嗽。寒冷的冬天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衣还瑟索不止,老师的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第二天,老师没有来。老师被抬进了乡村卫生院,接着又被抬进了小学堂里。轧扎作响的小床边挤满了村民和学生。老师半躺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拉着村长的手说出了最后一句话:“这册书还没学完……我真想上课!”
老师被埋在了学堂后面的土坡上。老师的坟地周围长满了青青的小草。放学后,三三两两的孩子在这里温习着功课,放牧着悠闲地牛儿。
“我真想上课!”“我……!”
这声音将永远响在牛屋改成的小学堂的附近,响在所有故乡人的耳畔。
这是对一个勤恳、执著、永远进取的伟大灵魂的永远的赞美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