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回忆
文章读来令人心酸,母亲的命运的确是使人感到痛楚的。文字里浸透着作者对于母亲深切的回忆,以及一些莫名的情愫。但愿母亲在天堂里幸福。
怀念母亲,就如回忆冬天。
母亲去世整整二十年了。她没有活到六十岁,就去世了。
在生活刚刚出现转机,粮食基本上够吃,而她竟得上了贲门癌。以前我是不知道,贲门是在身体的那部位。贲门位于食道与胃的关节处,是进食的必由通道。开始时,母亲的胸口隐隐作痛,慢慢的越来越严重,后来,不得不去医院做个检查,结果是贲门癌。
这种恶症,使母亲忍受着饥饿与疼痛两种痛苦。虽说弟妹对她的病很积极努力去医治,也弄得不少偏方,也是无济于事的。母亲病情一天一天的恶化了,稀饭与米汤都咽不下了,最后连水都喝不了。母亲在她生命的最后日子里,她实在忍受不了病魔的折磨,她知道再坚持活下去,也没有什么实在意义,也知道她已活不多长时间了。半夜,剩人们入睡时,她用围巾一头打着活结扎着脖子,另一头绑着床头的横栏上。他就这样有着辛酸爱和不冥的恨离开了这个残酷世界。
母亲是外婆的三姑娘,她的下面还有三个弟弟。外公去世得早。外婆领着几个孩子苦度着艰难了日子。虽说日子过得很艰难,可她还读了几年书,她可以看书读报,并且还能写书信。在当时,能看书读报的女子是极小了。也许是由于母亲有文化,后来当上村上干部,将她后来的人生造成非常的不幸。
因为忙碌于工作,她二十六岁才结婚。当年,她属于晚婚了。母亲的为人很正直,办事秉公,连家人都沾不上一点光,得罪了不少人。
那时,我的父亲在遥远东北服役,后来提升军官。在服役的几年间,一直没有回家。在他服役第一次回家时,听到别人说母亲的流言,凭着当时法律对军婚绝对的保护,他断然与母亲离婚了。这对母亲的昏然打击,这痛苦对母亲的心灵与身体的创伤,是常人所不能抗拒的。那时,离婚是非常丢人的事情。况且母亲没有什么犯什么实质性错误,只是风言风语的中伤,就构成了她离婚的先决理由。离婚后,母亲分得一间房子,与几件的家具,我归她抚养。离婚的母亲,虽说还在当干部,没有原先那工作的热情了。
后来,在别人的撮合下,她嫁给了一个比她小四岁的,一个名声不好的男人。他脾气暴戾,嗜酒,爱赌,又懒,还长着爱挑毛病的嘴。我暗地里想,母亲为何嫁给这样一个人呢。-
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从没有闲着的时候。她第二次婚姻后,接连的生了四个孩子,这使她的命运陷入更加苦难之中。她已不什么干部了,但还是个党员。她除了参加队里的生产劳动外,家里的所有一沓子事,都得有她来做。
母亲改嫁后,她将我从外婆那接到她身边,与她一起度日。继父与母亲打架是经常的事,受伤的当然是母亲了。
记得有一次,那天是母亲的生日,一家坐着吃饭。因为队里干活的事,继父说母亲左一个不是,右一个行,后来,母亲顶了他几句,他就光火了,骂着母亲后,接着又骂我,又骂了全家,之后,顺手掀起桌子。桌上的饭菜倒在母亲的身上。我们所有的几个孩子畏缩到门外的一边。
滚烫的菜汤将母亲的大腿烫出了水疱。母亲忍辱着不吱声。
我的母亲,总是忙碌。当我们早已进入睡梦时分,她还在微弱煤油灯旁,为我们一针一线的纳着鞋底。那败坏继父还在外面赌钱呢。
她总念叨着,“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呢?”
我几乎没有见过她脸上有过笑容,总是见到的听到的是她的“唉”、“唉”叹息声。她的叹息,流露着她对她的命运与生活的无奈,流露着她内心对未来的生活能有改变的渴望。但她只能用叹息的形式来表露出。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社会显现真正意义上的进步与发展。她的几个孩子在艰难困苦生活状况下,长大成人。就在她走过人生最底谷时,万恶的癌症在吞噬她软弱的生命。她生命虽然很软弱,但她与病魔搏斗了近一年的时间。
在她还不到六十岁时,她带着对这世界苦难的体味,她走了。临走时,她对她孩子连一句话也没有说上,她就那样的孤寂的走了。
愿我的母亲,在那边的世界里,不会如在这世界里受苦遭难。
母亲,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