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电影

世平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15 10:11 责任编辑:拂袖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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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童年是悠悠岁月酿出的一坛美酒。透过遥远的时空细细品味,那般醇厚、浓香、意味深长。

现在想看电影,走进影院或打开电视、电脑、影碟机,什么类别、什么题材的影片都有,但对于年过半百的我来说,看电影的兴致似乎少了许多。不过,一提起电影,思绪总会回到六、七十年代,回到了孩提时期的电影,不是现在的电影不好看,而是童年的电影带给我太多的美好回忆,太深的印象和太多的欢乐。

老家是在沂蒙山腹地的一个山区县。六十年代初,父亲作为人民公社的派驻干部,来到了一个群山怀抱中的小山村,我全家也一起搬了过去。我家居住的村子有百多户人家,有学校、小商店和卫生所,在周边算是较大的村,相邻的几个小村子也都散落在山坳之中,村子之间只有几条小河沟和羊肠小道相互串联着,那时既不通公路也不通电,也没有电话,交通十分不便,就是去公社驻地也要翻山越岭走十几公里的山路,村庄都十分封闭。那些年村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文化、文艺活动,记忆当中村中最大的盛事是来了电影队,能看上一场电影。那时村民们很少走出山区,也很少知道山外的事情,自从来了电影,村民们才看到了山外世界的影像,看到了身入其境的动态画面故事。对我们儿童来说,电影是神奇的、美妙的,电影带给我们的是激动、快乐和教育。

第一次看电影我都上小学了,在那之前只是听父亲讲过在县城和公社驻看过电影的情景,心里一直像盼过节一样盼望着。当时公社已有了放映队,只是村里没电,又因山高路窄,汽油发电机和放映设备没法运进山,那时的发电和放映设备远没有现在的轻便。直到村里组织人力开山劈路,才修好了一条能推手推车的山路,村民们才和山外的联系多了起来。记得第一次来电影队那天,村里派了四个壮劳力推着两辆小推车去公社接,那天我们小伙伴们激动地没心思上课,下午干脆就旷课和一群同学走出村外好几里路去迎接,当迎到电影队时先是欢呼雀跃,然后簇拥着小推车进了村。电影队一进村,村里顿时热闹起来,街巷里都站满了人,不光是我们小孩,许多大姑娘、小媳妇也都跑出来看个稀罕。那三个放映员在我们眼里简直就是神仙一般,村干部们亲自陪着,村里早就在大队部收拾安排了房间床铺,还专门支了炉子,请了个会炒菜的人张罗伙食。太阳还没落山,场院就搭起了架子,拉上了大白布银幕。我一趟趟跑回家,把家里大小所有板凳都搬到了屏幕前占下位子,连晚饭也顾不上吃,一会儿整理座位,一会儿去看放映人员安装和调试放映机,兴奋地活蹦乱跳。那天晚上,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出来了,邻里几村的人也有的打着火把提着灯笼赶来了,场院里的人黑压压一片,场边的秸秆垛上、墙头上、树丫上也都是人。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了机器神奇的转动,第一次看到电灯是那么明亮,第一次听到大喇叭里的歌曲是如此的好听,当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放映机投射到大屏幕上时,原本嘈杂的声音哑然而止,我和大人们一样,人呆了、眼直了。记得那晚放了两部片子,我因年龄还小,电影里的故事似乎还不太明白,只是吃力地去区分好人坏人,由于从没熬过夜的缘故,或许那天也太累了,片子没放完眼睛就挣不开了,为此后悔了好一阵子,不过第一次看电影的感受和那天的印象特别深刻,至今记忆犹新。

电影队虽然能进村了,但来的很少,每年也就两三次,但每次来,村里依然还是像过节一样隆重和热闹。村民们会提前收工、吃饭,早早聚集在放映场上,相互打着招呼,聊聊天,一些青年人帮着立架子,拉银幕、栓喇叭,或围着放映员问长问短,小孩们则是尽情玩耍嬉闹。我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能看懂了电影故事,越发增强了对看电影的期待和热爱。每次放电影,几乎是全神贯注,生怕漏掉一个镜头、一句台词。那时,电影队每次来,总要在周边几个村巡回放映一次,电影队每到一村,周边各村也都成群结队前往,就像赶会一样,很是壮观。我和几个同学更是场场不拉,每晚好几里的山路也不在乎,一部好片子都能看上七八遍,白天经常是模仿着电影里的人物形象做游戏,学好人、装坏蛋,模仿电影人物的动作和对白,一些电影情节被我们演绎得其乐无穷。

山区的发展建设也很快,没几年,村里公路通了,电话通了,电灯亮了,放电影的次数也多了,但我也随父亲工作的调动离开了那个小山村。几十年过去了,山乡也发生了巨大变化,村民的生活越来越富裕了,但那个秀丽的小山村,那些善良纯朴的村民,那帮天真活泼的小伙伴使我永远难以忘怀,童年电影的印记更是深深烙在了我的记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