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思
清晨推窗,就看见了一方舞蹈的天空。那白色的精灵,一团团一簇簇,笑着吵着争先恐后地冲向大地,急着给这纷繁的世界尽快披上一件洁白的哈达,急着将玉帝的福祉传达。羽般轻灵的精灵纷纷扬扬,一次抵达就是一次湿润的完成。很快,世界就如仙境般。
因为今年妈妈搬来了县城,我不必再为她扫雪而愁,故今年的雪让我我邂逅了一份好心情。雪很厚,几乎没膝。于是,全市放假。这下好了,有大块悠闲地时光由我支配。许是性格的关系,平时的我总是风风火火,似乎走路慢一步就天就会塌下来。根本没有心情去参青山绿水,更没有闲情去赏花草树木。疲于奔命似乎是我每天唯一能做的。现在好了,我可以天不管地不管地来个自然醒。可以早上睡到九点多,下午睡到近黄昏;可以躲在沙发深处静静地读一本心仪的好书;可以冲一壶好茶,默默的注视那袅袅升空的热气;可以陪儿子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回到久违的童年;可以双手捧一盏茶,感受茶温一点点传递,静立窗前,看雪花漫天飞舞,似乎看到了王昭君雪中远嫁的身影,似乎看到泰戈尔雪白的胡须……
煲一锅冬瓜羊肉汤,蒸几个油糕,看儿子吃得风生水起,于是我也不由得饥肠辘辘,试图与他以争高低,怎奈肚子不做主,刚吃没几口就败下阵来。于是只能望洋兴叹。酒足饭饱的儿子三下五除二把碗洗了,却也三下五除二将油烟机卸了下来,命令我擦干净。唉。无奈啊,只好从命。这么冷的天我居然洗了个大汗淋漓。倒也惬意。
给儿子布置了作文《雪》。看他在那里苦大仇深的样子我忍俊不禁。提出帮他,他咬牙切齿地拒绝了。似乎有一万年之久,他终于交了上来。本以为他的文章会是惨不忍睹,不曾想,他笔下的雪居然那么童趣盎然,那么灵动:“漫天飞舞的雪花飘飘扬扬,马路就像一条玉带向远处伸去,白茫茫的城市变成了一个银世界,玉乾坤。一开始,雪花稀稀疏疏,后来便一簇簇,一团团鹅毛般落了下来。
雪花就好像被人吹散的蒲公英,各自寻找地方去旅行,找到好的地方落下来;又像调皮捣蛋的孩子,在空中追逐打闹,嬉戏,直到落到地上才变成一个个乖孩子,就像回到妈妈的怀抱一样;还像有一群身披白色的铠甲,骑着雪白的战马的勇士,寒风的呼啸是他们撕杀的吼叫和兵器的碰撞声。还有几个”小不点“朝我亲热的扑来。”……这样的文字看得我欢欣鼓舞。略作修改,他喜滋滋去空间发表了。
儿子的文字让我很想去看看雪的世界。于是,儿子与我相伴看雪。一路走来一路摔,一路欢笑一路疼。堆个雪人,扔个雪球,我被那小家伙击得溃不成军,缴械投降。忽然,前面一对老人让我驻足。那位老太太,挪动着碎花步,一步走不了一寸。而在她旁边亦步亦趋的,是一位依旧英俊依旧洒脱的老人。老太太嘴里嘟嘟囔囔着什么,老头认真仔细地应着。再走近些,我发现,那位老太太表情迟滞,可是望向老头的目光却是那么深情甚至还有几分娇憨。老头的手机响了他却只顾听她说话,浑然不觉。我轻轻提醒了他,他才恍然,等接起来,对方已经挂断。于是他依旧与她轻声细语地交谈。走过的时候我听到他这样说:“丫头,扶好了,别摔了。”眼里似乎有一股暖流汹涌而出。走了很远,我回头望去,那一对雪中相扶相依的老人,满头银发的他们,俨然一对傲立雪中的百合花。美得那么炫目那么惊心,动魄。
情不自禁地,我拨通了那个可以与我相伴一生的人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