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五十

愫竹清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14 01:52 责任编辑:蓝汐彩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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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到知命之年,心中便多了一份对于人世间的淡然和轻松,还有对于人生的领悟和真情的涵解。一路跌跌撞撞走过来,今天快乐才是最重要,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积极乐观向上,要努力去发掘生活中的一些美好!祝福作者!

记得,我曾经稚气的双眸望着五十岁的人时会觉得深不可测,心想:都五十了,该走过多少路,过过几多桥,看过多少日出,送走几回日落?他们脸上的每一条皱纹,头上的每一根白发里一定都藏着许多的故事,五十岁的人肯定就没有不懂的事情了……

眨眼,自己就到了这个年龄,到得猝不及防,全然没有小时候想象中的那分半百之人所应有的淡定,更没小时候认为的五十之人所具备的无所不知的沉着。五十就这么悄然而至,随着秋风,带着丝丝凉意,夹着几许惆怅,含着隐隐不安……

有道是,五十知天命。何谓“知天命”?不就是说,人到五十,人生道路已经定格,成败荣辱已成定局?虽未盖棺却可定论了?!

蓦然回首,自己身后的那条道路似乎真的不够宽阔,甚至有些狭小,并且有些弯曲,还有一段泞泥。路旁没有夺目的鲜花,不过有些生机盎然的小草夹杂着些许星星小朵。道路弯延着呈微坡形,显然没有达到能见到风光的高度,我便得向坡度的反方下行,哦!这就是我走过的路!

记得那年我才十八岁,高中毕业后,我的母校通过考试将我招去做了代课教师,不用问那是一所乡办学校,那时正值文革末期,师资力量欠缺,将我这个跳“忠字舞”跳大的高中生要去做初中代课教师,实属万不得已。自然是将我定为语文教师,因为数理化我一窍不通。那会儿读书不用考试,原本并不笨的我,因为不是太喜欢数理化,索性干脆不学,反正不用考试,真是害得不浅哪!其实教语文课我也是有困难的,因为我压根儿就没学过语法啊(不是我不学,是老师没有教过,因为我的老师也不懂)。可我还是硬着头皮捧起了教课书。第一节课我好象并不紧张,我一个劲地装出一副老成相,双手背着(我的老师都是这般模样),我想只有将手背着才象老师。装腔作势了一番后,我用甜美的声音和比较标准的普通话朗诵课文,课堂里居然鸦雀无声。我读完课文向下扫视,几乎每个学生都用惊喜的目光看着我。后来我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那时的乡村教师少有说得好普通话的,讲课都是用方言土话。我很快赢得了孩子们的喜爱。为了提高自身水平和教学水平,我几次参加县文教局举办的教师培训班,弥补了我没学过语法的欠缺。在几次全县教学检查中,检查组的成员们评价我的作文批改得非常好。三年后我离开了那所中学去了县城,过了几年有个学生见到我说,我走了之后他们就不再对语文课感兴趣了。我听之,愧疚之余却有几分安慰。

我是AB血型,都说此血型的人爱好文艺,还真有这回事,父亲的遗传基因里就有艺术细胞。可最终我还是离开了文艺界。后来的工作还是与文字打交道却与文艺无关。再后来因生活的变故远走他乡进了企业,其实,那时我完全可以通过努力有更好的选择,我却没当一回事,淡然随意,最终才知道这份淡然随意让自己吃了大亏。在企业里我仍然是用笔工作,为企业写下了八十余篇见报文章。

我是个敏感型女性,自认为对事物有一些见解,因而闲暇之余,爱弄个小说及报告文学什么的,也时不时曾在一些大型或不太大型的刊物上发表过一些作品。最终有幸获准加入省作家协会,既“荣升”为“作家”,写作则是自己的本份,我本应多写一些好的作品问世,才无愧于“作家”称号,可我却心气浮躁,东一锒头西一镢,到头来却没能挖出金矿,没能完成自己的使命和夙愿。这便是我始终不安的原因。因而,我便有了将自己的老作品封存起来的念头,从此不再提文学二字。说实话,将作品封存非常容易,因为不是名著。不提文学二字也不难,但要做到眼不关注心里不想却不容易了,毕竟文学是我一生的钟爱,是我的精神支柱。有些靠文学铺就了人生道路的人,一边享受着文学给其带来的荣誉和社会地位,一边却大骂文学不是个东西,埋怨文学给自己的实惠太少。我不这样,我从来都认为是自己对文学不够忠诚不够执着,或是觉得自己的文学天分不够高,所以才不够勤奋,因而才没有力作问世。俗话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最原始的道理,亘古不变。

我生性不乖巧,遇事少精明,更是缺少政治头脑。二十出头时,我的领导对我说,你不向组织靠拢,组织是不会向你靠拢的,意思是要我写入党申请书。聪明一点的人,马上就能领会到领导对自己的重视和关爱,而我却不以为然,脱口而出地对回绝领导说,入什么党啊,有些党员还没我先进呢。因为依我当时的看法是,凡是入党的人都是为谋一官半职,并不是要真正地为人民服务。而我没有想要这些东西,我想要的是充满浪漫,充满艺术的生活。因此,我始终没有写过一份入党申请书。大约是我二十五岁时,县妇联要我写一篇关于家庭教育方面的文章参加省妇联举办征文活动,结果获得优秀奖(没有设等级奖)。从省妇联领奖回来后,县妇联也奖了一份奖品,当时妇联主任便提出要我调到妇联工作,我连连摇头,说这婆婆妈妈的事我做不来。一次走向仕途的机会就被我轻飘飘的打发走了。

就这么,我寻寻觅觅,懵懵懂懂走到了人生“五十”的路口,不禁慨然!几十年的风风雨雨也没能将自己打磨圆润。

在我即将走向五十之际,有幸来到了著名的庐山脚下浔阳江畔定居,这里钟灵毓秀,物华天宝。我想,在这灵秀之地,五十,或许就是我后半生的一个美好开端。

为了迎接五十岁的到来,我将一头钟爱的长发剪去,那些曾经很显身段的吊带裙,淑女装,似乎都该装进柜子里了。

儿子说:老妈,潇洒一点啊,去跳跳广场舞,健健身什么的,想那么多干嘛?

是啊,快乐才是第一位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只要精神不老,只要追求不变,前方依然处处有风景。

在此稿完结之时,我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是妹妹打来的,告诉我一百岁的外公与世长辞了。我便想起了五十年前的外公,就是我这个年龄,那时他还是个壮汉。另一个电话是一文友打来的,向我约一份小说稿。我想了想,告诉自己:还是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