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路
一条雪路,带给我们的是田田的温暖,留下的却是老兵们的青春年华!在欣赏优美文字的时候,请别忘记那些为我们天天站岗保卫边疆的战士们!
那是一条用白色精灵铺就的路,没了坎坷,没了宽窄,没了荆棘,没了碎石,没了皱折。平坦中显现着寂静下的柔软,每到冬天,雪花儿一次次、一层层的覆盖着,春来风起,那厚重又一点点、一溜溜地融化了,什么也没留下,什么都曾有过。
长白哨所在临江的高山上,平时只有两名战士和一条大黄狗。春夏秋三季在这海拔3000多米的高处,看到全是蟒蟒的深绿,听到的都是松涛阵阵,大森林把边界裹成了同一个色彩。对面那个国家是小兄弟,很穷,被山下那条有名的大江隔着,江水也算是屏障,这个哨所就像是个摆设。小哨所三间住房,一个了望台,一个地下防空掩体,平时当仓库,从没用来躲避飞机。哨所没有电,几十年都是用的煤油灯,一根电话线通向山下很远的连队,每到冬天,哨所的声音就是电话铃声和大黄狗叫,兵们所有的话都说完了,除了用望远镜看看江水,就是看对面江边的群众在干什么。老兵阿彪喜欢眯上眼睛想他的儿子,新兵小杜就忙着擦枪、扫地、做饭。每到江面封冻,他们的事就来了,一旦发现江面上有人越境,他们就报告山下江边的巡逻队驱赶,夜色中,夜视镜下白雪上的黑点也能看清楚,因为是亲如兄弟国家的边民,赶回去就行,从没发生过打斗。
第一场大雪来时,山林一片灰黛,小路全被覆盖,这之前,连长就带着一个班的战士,给哨所送来越冬的米面、蔬菜、罐头、燃料、食用水。这时候,那个防空洞就装得满满的,特别是那个蓄水池,战士们要来回挑上五六趟才能满。这里最怕特大雪封山,山下根本送不上来物资来。文书想的特别周到,除了带来许多杂志图书,连笔墨和手电等都给带齐了,走时,他们总要检查一路的电话线,一但暴雪线断,两无音信,那就麻烦了。有一年大雪封山,暴风刮断了电线,山下派人巡线,因为小路被雪掩盖,有个战士就滑进了山沟,幸亏那沟不深,要不就葬身雪窟。一级战备那一次,上级命令加强哨所实力,一排长带着5个兵爬了一天才摸上哨所,就这十多里雪路,关键时刻还真比登天都难。那条大黄狗,平常取信和报纸一天能跑一个来回,到了雪天,它从来不敢自己下山。
雪路难走,是因为太窄太陡,原来根本就没有路,是抗美援朝战争时为了加强空中预警开设的,如今就成了空勤、陆察、边巡多用哨。小路要拐好多直角弯,要过许多50度坡,特别是靠江那段,好天气从那经过,看着山下滚动的江水都发懵,一到冬天,路上有冰有雪,每走一步都让人胆颤心惊。冬天封山,最怕战士有个头疼脑热,自备药品一但不顶事,那可就是大麻烦,2005年冬天,阿彪半夜时肚子疼痛难忍,老哨长向连队报告后,连长让巡逻队加强江面巡防次数,一边让人上山接应,老哨长带上绳索牵着大黄,背上阿彪一步步爬着下山,每到大坡或全冰段,先让大黄探路,然后用麻绳把阿彪慢慢向坡下滑,这时候虽然是数九寒冬,但他们连累带惊满身湿透。和山下来接的战友汇合时,老哨长已经累得站不起来,好在送得及时,阿彪才没有阑尾穿孔。也就是那年,特大雪封山四个多月,山上储备的食物根本不够用,幸亏老哨长有远见,每天只吃两顿,提前一个月把大黄赶下了山,要不,他们最后那一个月就难熬了。
雪路难忘,是因为那些兵们在此献出了青春年华。通常老兵三年离开,新兵就自然成了哨长,新老交替。这里最高学历是高中,最长兵龄是阿彪干了5年,来过哨所的最高首长是副营长,最露脸的是那次及时发现了企图越境的几个毒枭,哨所立了集体二等功。让阿彪和小杜最开心的是去年春节,军区慰问团来山下的边防团慰问演出,有几个女歌唱家特地要上最高最危险的长白哨来,在一个排战友的护送下,三名演员如愿为阿彪和小杜唱了几首歌,还给他们送了纪念品,那个双酒窝姑娘特地拥抱了他们。合影的时候,三个女兵、两名战士一条大黄,背景就是雪山哨所和那延伸、弯曲、漫长的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