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的大生活
现在“开心农场”,每天不辞劳苦地开荒、种菜、浇水、施肥忙得不亦乐乎,到半夜三更起了贼心去别人的“农场”里偷菜,玩得所谓的“时尚生活”。可一想到父母的“农场”,并不是那么的轻松了。每天起早贪黑辛勤的劳动,仍然无力改变他们生活的现状。但他们还是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为家庭生计、儿女幸福而奔忙着,没有一点怨言。这里多么伟大的爱啊!作为子女们要知爱、懂爱,常怀感恩之心,为父母的晚年生活付出自己的爱……问好作者!
最近一段时间,一些同事和朋友在网络上开通了自己的“开心农场”,他们每天不辞劳苦地开荒、种菜、浇水、施肥忙得不亦乐乎,玩得像真的似的。偶尔谈论到半夜三更起了贼心去别人的“农场”里偷菜,几许责怪和争吵后,偷与被偷的人其实并不特别上心,脸上流露的却是兴奋和愉悦。对于他们而言,从游戏中寻求开心一刻,这样的小日子大概就是他们追求的所谓的“时尚生活”吧。
提及这样的话题,总让我惦念起与我一起生活多年的父母,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父母是地道的菜农,没有太多的文化,也不十分懂得经营,他们每天最真实的生活就是沿袭着“刀耕火种”的方式,整天在自己几块不足一亩大小的“农场”里忙碌着。白天,父亲在一块地里翻耕晾晒,母亲在另一块地里间苗锄草,或者挖墒围堰,或者浇水施肥……等一块地里的蔬菜成熟了,他们便半夜起身挑菜、洗菜、择菜,天一放亮,就用自家的板车装着推到小镇的集市上,然后陪着笑脸地斤斤计较,一角一分地换回自己的劳动所得。
种菜的人最关心的事是时节和天气,什么季节栽种什么样的蔬菜,父母的心里自然最是有数。春天,春韭味美能卖个好价钱,少不得是要栽种些的;夏天,莴苣、芹菜轮番上市后,可以补种些小白菜,十几天便能长成;秋天,一块地里香菜和菠菜套种着,什么菜行情好些就拔什么来卖;而到了冬天,大蒜、白菜和青萝卜耐寒,不用担心会冻坏了,每天各拔一些可以一直卖到年关。忙忙碌碌了一年,来年开春还得如此掐着日子地操劳。
父母种菜、卖菜,辛劳是难免的。夏日午夜,燥热还未散尽,一听到院门嘎吱声响,就知道父母起床下地拔菜去了。为了对付野地里肆虐的蚊虫,母亲一定是裹着冬天的棉衣的,而父亲必定是肩上挑着两只空箩筐,嘴里叼一支劣质的香烟,一边关门,一边咳嗽。也难怪,夏日的蔬菜水嫩,提早拔起来过夜很容易蔫了不再新鲜,既不好卖,也卖不出个好价钱,只能摸黑做这些活计。而到了冬天,他们可以轻松些,只需临晚拔了菜,盖上稻草或者破棉袄防着深夜的寒露别冻坏了,便能够安稳地睡上一宿……
印象中,母亲似乎曾经也是做过偷盗之事的。那时候,一切财物都归集体所有。母亲为了养活家里的几头猪,铲光了路边的野草,还是不能堵住几只畜生“嗷嗷”乱叫的嘴,便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冒险偷割了几竹篮生产队里沤肥用的黄花草。回家后,母亲并不像如今“偷菜”的人那么从容,她兴奋地抖瑟着,临夜剁碎了每一片草叶,直到不留一点痕迹,才喂了猪忐忑地睡去。还有一次,母亲回家很晚,当她神秘地从装满猪草的竹篮底掏出几只熟透了的西红柿塞在兄妹几人手里时,西红柿早被捂得发热。兴奋之余,母亲一边欣慰地看着我们兄妹贪婪地啃噬,一边小声地一再叮嘱:你们还小,不管是集体的还是别人家的东西千万不能偷……至今我还清晰地记得,母亲叮嘱这些话时,脸上的表情是复杂的愧疚。
……
如今,在属于他们自己的“农场”里,父母一天天老了。而我尽管努力地工作着,却无力改变他们生活的现状,只能于心底感念着他们多年来的辛劳与艰难,祝福着他们的身体能够健康。其实我知道,他们嘴上说不舍得丢弃了彼此熟悉了秉性的这一片土地,改变不了自己几十年来养成的劳动的习惯,是怕增加了我生活的负担。也可能在他们的眼里,每一棵经他们的双手培育生长的蔬菜,就像自己的儿女一样,想必是知暖知热,懂得感恩与回报的。
我常常想,天下父母也许大多一如我的父母,在他们平凡的一生中,并不曾奢望过“开心农场”一般有滋有味安逸的小日子,就像种菜一样,一辈子内心料理的却始终是家庭生计、儿女幸福这样的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