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在伞中的水

天，还是那般的阴沉沉的，暗灰色的感觉塞满了整个视线，细细的无声的飘渺的雨丝令人惆怅。两珠叫不上名字的盆景的尖尖的叶子在凉风里颤动着，或者连它们也怕冷了罢，企图抖动着暖和一会。乳白色的地砖上适才自己脚底带着的脏泥留下的痕迹还清晰的摆在那里，似乎很得意，或许也只有它们是最得意的了，知道这样的时间里谁都懒于动手。柜台上的灰尘，比晴天更安静了，我也更安静了，安静的就快要睡去。

季节里的天气始终是我们所左右不了的，却还影响着心情，扰乱着情绪。我漫无边际的浏览着屏幕上的文字，那人那事总能那般合理恰当的出现，真实而又出乎意料的撞击着我的思维，我停不下的想象着描述中的一切，伴着外边透明而又朦胧的雨丝，满满的落了一地。我想我已经停不下了，或许这辈子注定的某些极其庸俗而又自以为豪的这样的叙述。我开始尽情的扮演，另外一个不必负任何责任的自己，在另外一个世界上里过的更喜或者更悲。极致的悲总能引起善良者的同情或者怜悯，甚至愤慨，若是我能，又何乐而不为，可我终究不能，让那样的悲泛滥在这个本来便挺悲的世界。

街口的那头又传来了修好刹车的货车检验时发出刺耳的声音，总那么冷不丁的让人紧张或者不安。紧张着那是不是又一起现行的事故，这样的事故在这样的天气里显然更多了；不安着我的想象又回到这个真实事件的地面，还有外边真实的雨。雨又大了些了，并随着风一片一片的飙着，整齐而有力的跌落在泛起细浪的水泥地上，还显的那么义无反顾。扫街的大爷披着半旧的雨衣极不情愿的在关着门的仓库的门口避雨，崭新的簸箕和流着水的扫帚靠在贴满小广告的卷帘门的边上，似乎也都很不安的置立于这样的角落。可那雨却顽皮的丝毫没有要停的样子。

店里更暗了，我并想不开灯，在此刻少有人迹的街口的空间内，这个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世界面前，我想窥视这一刻自己真实的灵魂。可是在哪里呢，除了清晰的映照在屏幕前的全凭想象的表情，和这一行行忍不住在键盘上敲开的汉字，我找不到了，或者还有全身着着的桔黄色的没有湿掉的工作服。也许都只是空壳罢，都是些没有灵魂的躯体。我不知道在将来的哪天，自己会不会真的全凭着想象而活着，那样的可怕，或许远远的大于此刻外边的雨，以及已经淋湿在雨里的人。连伞都失去了作用。

挂在角落里的伞架上的几把新的半新的伞，早晨附着的水珠应该都干了吧。也许，附着的东西终究是不会长久的。可我们却始终附着了那个称为虚荣的东西，甚至刻入到骨子里去了，或许这样注定了我们的许多拥有的毫无意义罢。

那天，更暗了，或者该是傍晚了吧，白天更短了，而雨也渐渐的小了些了。大爷继续扫街了，那剩下的不长的一段。而我的，闲暇里，又剩下了多少，短暂的梦。会不会，像附在伞中的水珠，某一刻，忽然就干了。落一小摊的水，在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