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农老王头
菜农爱菜,看似辛苦,却乐在其中,蔬菜的新鲜,吃菜人的微笑,都是他的幸福。
“卖菜喽,卖菜喽,新鲜的蔬菜。”一阵熟悉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透过窗户的缝隙传来。我睁开惺忪的睡眼,跳下床,拨开窗帘向外张望,天空灰蒙蒙的,远处的小山在云雾的笼罩下若隐若现。红的,黄的树叶随风轻轻地飘落到地上,两只黄尾巴的鸟儿可能感受到寒冬的来临吧,在树丛间叽叽地叫着。雨幕中,一个头戴斗笠,身穿粗布衣服,脚穿套靴的卖菜老人蹒跚着走来。那一满担白的、红的、紫的、绿的菜压弯了那本就瘦弱的身躯,活像一只受伤的龙虾。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孤单老人,住在学校后面大约百来米的几间小木房里,每当清晨的第一线阳光洒向他的小木屋时,他就背着竹篓来到学校后面的菜园里采摘蔬菜,然后再在清洌的水中清洗干净,一扎扎的捆好,再担着菜担沿街叫卖。日上三竿时,他挑着空担子回家,然后随意地扒上两口饭,又拿起锄头上山了。锄草,施肥,捉虫,天天如此,月月如此,风雨不断。每次上完课,偶尔的一抬头,便看到了那瘦小的忙碌的身影,我常常想:“这个老人大概是无妻无子吧,要不怎么这么大年纪还在不停地忙碌?想到这些,心里不由涌出丝丝同情。
因为同情,再加上他的菜确实新鲜,我便常常光顾他的菜摊。一来二去,便渐渐地熟识起来,知道他姓王,大家都叫他老王头,因为不善言谈,他似乎很少朋友,经常一个人忙里忙外。只有一次,我去买菜时,他拿出那早已准备好的新鲜的蔬菜,亲切地说:“闺女,一个人在外面工作要多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个菜是我亲手种的,没打药,放心地吃吧。”听着他的话,一股暖暖的感觉传遍全身,对他的同情之心犹为深切。
一天闲来无事,和朋友聚在一起聊天,我说起了可怜的老王头。
朋友听了哈哈大笑,说:“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这老人,比我们任何一个都过得幸福呢。”
“哦?”我疑惑地看着他。
朋友见我不解,解释说:“这老王头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湖南理工大学毕业,现在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年薪上百万。二儿子现在是某省的一个高官,小女儿北京师范毕业后留校。”
“既然孩子们那么有出息,那他怎么不去城市享福呢?难道是孩子不孝顺?”
“哪有?他的儿女们个个都非常孝顺,前年,大儿子把他接到城市里,想照顾他,可是他怎么也适应不了城市里的生活,两个月后,瞒着孩子偷偷跑回家了。他说,呆在农村踏实。孩子们没办法,只得隔一段时间就回家看他,并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可他呢,不久就把保姆辞退了。后来孩子们又想着给他找一个老伴,他反把他们骂了一顿,说什么这么快就把自已的老妈忘记了,这让儿女们哭笑不得。”
“有福不会享,真是个怪老头。”另一个朋友摇了摇头说。
“既然他有钱花,那为何还要种那么多菜呢?”我好奇地问。
“也许是一种习惯吧。”一个朋友猜测说。
是啊!老人大半辈子生活在这块土地上,这儿就是他生命的源泉,是他前进的动力,是他赖以生存的乐园,这里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他都有一份深厚的感情,哪能轻易离开呢?如今,他又把对儿女的爱,对土地的爱转化到了如我一样的异乡人身上。为了让我们吃到新鲜的,真正的绿色食品,他不顾身体的劳累忙碌着,想到这里,我不由对老人产生了一种深深的崇敬之情。
近了,近了,更近了,老人的身影更加清晰。我忙跑步下楼,此时老王头的菜担旁已围了一圈人。他那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被风霜雕刻过的脸上露出了慈爱的微笑。见到我,脸上的表情更是亲切,那是父亲对儿女的一种宠爱吧。
“闺女,今天想吃点什么?要不,来一把青菜吧,对身体好。”
“王大爷,没买完的菜都分给我吧,今天天气冷,早点回家。”
“这可不行,菜新鲜才好吃,何况我还答应了小柳子,今天得给她送菜去,明天需要我再给你送来吧。”王大爷一本正经地说。
人群渐渐散去,我也选好了菜,王大爷又挑着菜担上路了,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我沉思着:这就是中国大地上最普通的劳动者吧。他们坚毅、朴实,勤劳、善良。不以物喜,不以已悲,以淡泊宁静的心态,在自己的土地上,用自己独有的方式默默地奉献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