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赵秋农先生

陈德钦 散文 友情天地 2009-11-11 17:15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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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朴实而传神的表达出秋农先生对农家、对故乡、对生活蕴藏的情谊。在对秋农先生去世后深切而强烈的感慨中平添了几许惆怅,心中涌起千愁万绪,但愿秋农先生的夙愿终会实现,但愿秋农先生一路好走!

阳春三月,景色迷人。凌晨五时,微微春风和着蒙蒙春雨,春姑娘正在弹唱着:“春眠不觉晓”的诗章。骤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把我从南柯乡召回,我朦胧着双眼摸过话筒一听,心头为之一震,原来是海峡彼岸传来噩耗:赵秋农先生去世了!

顿时,睡意倦意都跑得无影无踪,我眼前浮现了老先生高大的身影:约摸一米八的高度,七十五公斤的体重,灰色整洁的西装,雪白得体的衬衫,深蓝白花领带和棕色发亮的皮鞋,配以笔直站立或稳重的健步,让人充分领略了这位学者的风范。耿耿的大眼,浅浅的酒窝,亢亢的谈吐,朗朗的笑声,给人以豪爽坦诚的深刻感染。要不是几颗褐黑寿痣和稀疏斑白的头发,你大概不相信他已是八十三高龄的老翁。他自己也不认老不服老啊,春节前他儿子带他回台湾时,我们为他送行,他还连声说:“我还要再来的,再见,再见!”唉!如今就成古人了。

痛切之余,我颤冽着双手取出他留给我的遗作,聚精会神欣赏着那幅《兰竹鸡乐图》,看着那节高叶稀的土竹扎根于危岩脊土之中,任风雨摇曳而巍然挺拔,油生敬仰之意:再看那叶绿花洁的铁骨素兰身处荒坡野岭,不畏饥寒外柔内刚,终年飘洒着幽香,又顿生钦佩之情;观赏那群身姿稚秀、神态各异的小鸡,有的正在熟练的啄食,有的正在把小毛虫调戏,有的拍打着小翅膀试图腾飞,有的伸着懒腰颇有倦意,有的争相挤到母亲腋下撒娇,有的忘情冲出保护圈,梦想开创新的天地……母鸡看着那日渐长成的儿女们,乐得咯咯咯叫个不停,正张大双翼,愈加呵护,倍加珍惜。只见那羽毛艳丽夺目的大公鸡,左脚蹬地屹立,右脚贴腹崛起,亮起冲天的火冠,伸直似锦的长脖,引亢高歌、威武得意。似乎正在唱着家族保卫战凯旋调,更似跳着那农家乐的圆舞曲,听着听着,那群小鸡更乐起来了,更狂起来了,跟着歌唱,跟着飞舞,跟着欢呼,唯有那大母鸡心里乐得不可言状,表面却装得满不在乎,口中喃喃有词:“有什么了不起嘛,何必这样喜形于色。”眼眸不时又瞟过敬佩的秋波。看着看着,我几乎忘记了故友去世的悲痛,贪婪的品味着图中的乐趣,念着其时我即兴为之配撰的拙句:“节高影婆娑,叶飘香满坡,糟糠长相守,天伦永唱和”。我想,这不正是老先生对农家、对故乡、对生活深厚感情的朴实写照么!

我沉思着走进学校会议厅,迎面又见到老先生莅校讲学赠画的大幅国画,那古松翠柏经作者笔锋顿挫勾勒是那么挺拔苍劲,那漫山遍岭的桃李经作者妙笔挥洒点缀是那样生气盎然,那峰峦峻岭、云海飞瀑经作者的悉心写意泼墨又是那样气势磅礴雄浑凝重。品味着作者在画中题写的佳句“我们今天是桃李芬芳,明天是社会的栋梁”,我忆起老人家在学校大礼堂对着二千多师生滔滔不绝的演讲,是那么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在学术上是那样严谨精辟、深入浅出,在感情上是那么推心置腹、发人深省,从惨不忍睹的铁骑践踏、兵荒马乱的年代到春风荡漾、神州腾飞的今天,从粉笔生涯到唇枪舌战。不禁又忆起了我为先生讲学赠画时写的感怀诗句:

云山飘渺岭重重,松柏苍茫泉声声。

街头依稀音影绕,堂宇巍峨表情衷。

半纪风霜喜飞渡,八旬耄耋圆旧梦。

今朝桃李沐春雨.来日英才添彩虹。

是啊,赵老先生从家乡学校执教后经越南、转台湾等地,接受战火洗礼,历经无数政治风云,念念不忘的还是故乡,还是学校,还是执着的事业,还是父老乡亲。不顾高龄,拖着疲备的身体,频繁往来于海峡两岸之间,为的还是那份情,那份爱,还是那个终生祈盼的愿望。我想,历史的车轮是谁也阻档不住的,人民的力量不可抗拒,秋农先生的夙愿终有一天是会实现的,愿春雨荡涤一切,愿春风把神州吹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