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里的八分山
用笔细腻,小小的场景,思绪蔓延,可谓用心至深。这一刻,灵魂与山的境界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激发出闪烁的灵感。
风刮了一整夜还没歇,太阳来不及睁开朦胧的睡眼就露了脸。我喜欢在清晨去山林走走,不为别的,就为了“使烦激的漩涡得以暂时的平恬”。
今天这风又大又冷,我高束的长发跟着道旁的树叶不停乱舞;有好几次,我的身体被这风吹着跑;卧在天边睡眼微张的太阳,刚投我一身薄薄的暖意,也被这大风转瞬吹散;我裸露的双耳、脸颊和双手,都被这冷风削疼。我有点后悔迎着这冷风出门。可我更想去看看这大风中的八分山。
上山的路是爬山的人在乱石中自辟的陡直山道,今天山道上人很少。有人把山道两旁的灌木和杂草收割了,断根裸露着的割痕,像一只只仰望天空的小眼睛,在摇晃着的枯叶中躲躲闪闪。空气里再不现春夏里潮湿腐败的草叶气味,取而代之的是干草的气息。
突然感到脚下的地是绵软的,低头看,一地厚厚的松针,如纯金的颜色,偶尔有泛着丝丝青绿的。再往林子深处看,满地如铺了金色的毛茸地毯,想去踩踩又不忍,只看得人心里舒畅。又有阳光透过头顶摇晃的枝叶,投影在脚下的地毯上。满地摇曳的树影,变换着姿态在山道上滚来滚去。加上耳边此起彼伏的簌簌声是天然的音乐,真是美妙。
刚到山顶,矮灌木们拼命舞蹈,簌簌欢歌。像是在欢迎我的到来,使我有欣喜、荣幸之感。崖旁有一大丛穿紫红外衣的藤条,抱团在风中低首,那样子像它今天是这山顶上正出嫁的新娘,任凭身旁的万树万叶载歌载舞,她只是扭捏含羞低眸。极目远眺,天蓝得可爱,像一汪水似的。远处的那些湖泊,像一面面玲珑的镜子。高楼如小巧的模型,房舍如别致的鸽笼。路似卧龙伸展,而那些纵横的电线则如琴弦可以响出音乐。而山谷、山坡上的树叶们和着那音乐飞舞歌唱。太阳已经完全睁开了眼,明晃晃的给大地披上一层镶钻的薄纱。这样的景致,我很少看到。只觉得这大风和这阳光一起绘织了一幅明朗清丽的图画在我眼前,这难道不是大自然的神功么?我开始庆幸自己到底还是上到山上来,庆幸自己没有被这冷风吓退。我边往山背后的环山路上走,边四下里收罗在这清新里的趣味。我走环山路是要下山的,但心中却并不因为要下山了有多么的不舍,因为,下山路上同样有繁华够我看。
随着缓缓而下的山路往下走,风在背后如母亲的手,有力的托着我的身体,给我无限的安慰。远处山坡上的树叶看不出它们在摇动,只是色彩斑斓,明艳动人。但能听到树叶翻飞的声音由远及近没歇过。近处路旁的树叶却摇晃翻飞得厉害。那翻飞的树叶在明朗的阳光下闪亮。即听不到鸟鸣也看不到鸟飞,也不知道那些林中的精灵们现在藏到哪里去了。碎石路上有时铺满厚厚的松针,有时是落叶满地。有时像走在地毯上,有时又像是踩到鸡蛋壳似地发出轻轻脆响。有段路可能是避风些,路旁一丛纤细的竹叶草,全都张着枯了边的叶,挺着柔弱的细茎,齐齐摇曳着拼力向着太阳。它们的那种生机直抵我的内心深处。我在它们的柔姿里看到了坚强。不是说大自然是最好的老师么?这便是了。
我很喜欢在清晨到这座山林里走走:看看天,看看树,看看石头;听听鸟语,闻闻花香,甚至吹吹风。每当我身处其中时,我的心分外平恬。风带着汽车喇叭的嘶鸣从我耳边飞过,我知道就要下山了,我将又回到那“烦激的漩涡”里去。但我的心对这大风中的八分山生出许多的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