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的故事
愿创
文章将电视的故事一行一字,点滴点滴,收录在作者笔下,与我们分享。以朴实真挚的情感,让我们在感受着那个年代的艰苦,也感悟童年的记忆中那段虽苦也让人回味无穷的乐趣。
我读三年级时,邻村有户人家买部12寸的黑白电视,是用蓄电池发电的,每天都要到11公里的县城充电。这消息若长了翅膀,一阵风似的传遍了山沟沟。特别是小孩,简直是老鼠闻到大米,唧唧喳喳地兴奋的不得了。只恨太阳太慢下山。
看电视是要收费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一律每人收5分钱。那天,天要黑时,村里的许多小孩便若夏蝉般不停的吵着闹着向父母要钱。在那苍白的年代,山里的人们想看电影比登天还难。盼了猴年马月才盼来的电影队,每一次进山只带着两部影片,村村都要放,大家从这村看到那村,从那村看到这村。山沟沟里有十多个村,两部电影许多人都看了十多遍。
我是看十多遍还不够的。而现在,邻村终于有人有电视了,我仿佛盼到了过年一般。那天,我也向父母要钱,可凭我怎么求他们就是不给。还恨恨的骂说:你是败家子,看电视能饱肚子吗?家里连盐巴都断了你要钱看电视。我可不管这些,便哭,滚在地上哭,哭得像快没了小命似的求父母给钱。被我哭烦了的父亲便拿起根棍子,像打牛一样把我打,嫩嫩皮肤顿时起条条纵横交错的痕。我被打的噤若寒蝉,只有压抑的痛苦呻吟着。
那段日子我难过极了,整天梦想如何有5分钱。
一天,趁父母都出去干工了,我偷起家里的米战战兢兢的到小卖部换钱,一斤米,8分钱。那天,兜里装着8分钱,我痛并快乐着:痛是我当小偷了,一旦给父母发现我的下场一定十分掺;快乐是我终于可以看电视了。那一天上学,我根本不知老师在讲什么,心里只想着晚上的电视,一遍一遍的诅咒着太阳这老东西走路慢吞吞的,何时才落山?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天黑了。我便带着兴奋的心情随着同村的的几个伙伴打着火把上路了。到邻村约有1公里的路程,我们来到时,屋里已挤满了人,挤的如罐头里的沙丁鱼。我们只有硬挤进去。
我可是使尽了吃奶的力,凭借瘦如谷秕的身子,见缝就钻,见隙就插,甚至不惜钻大人的胯下,可挤了半天,挤出了一身汗都还没有挤到前面,脖子都伸长的像鹅一样,却只能见到人头:电视里的人头和看电视的人头。整个晚上我就这么看着人头,根本不知放什么电视。但我也很高兴,电视里的古代人人头和解放军的人头都让我充满遐想。
那晚,电视散场的时候,我整个人好像掉进了水里,全身都给汗水湿透了。脖子痛的好像断了一般。回到家时,父亲二话不说就把我狠狠地揍了一顿,打的我若杀猪般嚎叫,那疼痛我至今还记忆犹新。原来,在那年年挨饿的日子里,母亲每天放米都是留下记号的。这以后,我再也不敢再偷了,对电视也只有望洋兴叹,画饼充饥了。
我读五年级的时候,山沟沟里终于通了电。我村有4户人家买了电视,都是黑白的。这消息就像灯炮一样照亮着村里每个人的心,整个村庄都洋溢着过年般的氛围,没买电视的和买电视的一样高兴。我高兴的像中了头奖,情不自禁的跳着蹦着嚷着,弄的他人以为我中了邪。可那时学校已要求上晚修,再说父亲也不允许看,只有到周末才给看。因此,我老是盼着到周末,希望天天都是周末。
终于,盼到周末了,我囫囵吞枣的吃了晚饭,匆忙赶到离家较近的那户人家去。电视摆在晒谷坪放着,已有几十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围在前面。他们有的席地而坐,有的坐在凳子,有的站着。我也站着看,精彩的电视画面刹时把我的眼睛锁住了,我屏息敛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有的人在给老人和小孩做翻译,有的小孩在不停的问自己的父母那是什么这是什么,有的在破口大骂“敌人”有多坏,有的在激动的赞扬“好人”,有的在争论着,有的在笑着,有的不时的喊:安静,安静。这乱哄哄的声音不像在看电视,而是像在开怎么会,或像在菜市场。我无暇顾及那么多,只是静静看自己的电视,心里美滋滋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陆陆续续有人家买了电视,而且有的人家还买了彩电。那种热闹的看电视场面也渐渐冷了下来。
1995年,也是我高中毕业的第二年,我用我打工攒下来的2000多块钱买了部21寸的长虹彩电。我们家也终于有电视了,不再到别人家去看了,这个梦我盼了十多年。这以后,我再也不站着看电视了,而是舒舒服服的坐着,晚晚都可以看到“再见”。那时,村里的上空是密密麻麻的天线,小燕子玩耍都有些不方便。你若想知道村里有多少户人家,只要数一数高高的插入天空的电视天线,你就知道了。
2000年,“锅盖”进村了,如飓风般,高高的天线纷纷倒下,“锅盖”如雨后的春笋长在许多户人家屋前屋后。我家也安装了“锅盖”,结束只有两个台,且只有晚上才能看电视的历史。40多个台任你选,白天黑夜任你看够够。这时,只要有空,我依然喜欢看电视,可我不会再一个台看到底,不管是喜欢看还是不喜欢看的都要硬塞进眼睛,而是有选择的看我喜欢看的节目和内容。 2008.10.17.于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