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 母亲 家乡的河水

晚上散步，突然望见一个大大的圆月在远处楼顶的天上。由不得在心里叫了一声：今天是十五了吗？

天气不是很好，所以月亮看起来很薄，薄到有点像透明的样子。月亮里隐隐约约的暗影，就是从前民间传说的桂树，这时候看上去就像是月亮透明的部分。小时候，不知听了多少月亮的故事。到现在仍旧记得的，无非“猴子捞月亮”、“嫦娥奔月”等等。小学五年级时，读到鲁迅的《奔月》，觉得那语言有点怪怪的，而且不知怎的有点毛骨竦然。当时还不会对嫦娥产生爱慕，可是也能感到这千古的美女的寂寞。中国人，对于月亮有过多少感叹，有过多少吟唱啊！李白的一首《静夜思》：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识字的人大概没有不背过的。那“床”，我一直以为就是人们睡觉的床。不只一次想像那李白先生在“床前”思乡难以入眠的情景。直到最近，才看到有人写的文章说，那“床”是井栏，李先生是在井边徘徊思乡呢。

母亲给我讲的故事，与月亮有关的，现在想起来有两个。一个是说，她小的时候，有一次天狗吃月亮，街上一片喊叫声，家家户户的人敲锣的敲锣，敲盆的敲盆，直到天狗把那月亮吐出来才罢休；还有一个，相当凄凉。说街上有一个读书人，没有考上功名，心爱的姑娘也嫁了他人。读书人经常晚上在桥头吹箫，特别是有月光的晚上。后来，他竟然就病死了。后来，他父母每每看到儿子留下的洞箫都伤心不已，就把那洞箫劈了。那洞箫里面结的都是血丝！这故事让我害怕了许多年。每当我走过那桥，我总像听到隐隐约约的箫声，随着那波光粼粼的水流飘来。

母亲晚年远离故乡，跟我在外居住。有一次，在邕江边，月光下，母亲突然问我：“你说这条河，通我们家乡的那条河吗？”母亲跟我离开家乡后，至死未能回过家乡。母亲晕车是她不回去的一个原因，而更主要的，我想大概是我一直没想起请母亲回去一趟。

想起一句歌词：“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是啊，可是母亲却离我而去十年零九个月了，我们都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