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日记

公元2005年7月4日

早晨5：00出发，乘车耗时9个多小时直达“火炉城市”南京。

南京简称宁，是江苏省的省会。人口约300余万。南京地处我国东西水运大动脉长江与南北陆运大动脉京沪铁路的交汇点，素有“东南门户，南北咽喉”之称。万里长江自西向南滚滚而来，折向东去；秦淮、金川两河蜿蜒城中；玄武、莫愁两湖依偎东西山水之间，气势雄浑而景色秀美。

南京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历史悠久，被人们称为“六朝圣地，十代都会”。

导游告诉我们：春秋时期南京地处“吴头楚尾”，作为军事前沿，吴、越、楚三国先后建有城邑。周元王四年（公元前472年）范蠡筑越城于古长干里（现只修复一段作为纪念，在中华门外雨花路西），此为南京城区筑城之始。至今南京建城历史已达2470余年。南京建都史自东吴定都建业开始。其后，东晋、南朝（宋、齐、梁、陈）、南唐、明、太平天国和中华民国，前后十代定都南京共450年。东吴、东晋及南朝的宋齐梁陈，史称六朝时期。

五代十国时期的南唐在江宁府建都，突破了六朝建康以“君”为本的单一功能。都城南移，跨淮立城，包含了秦淮河两岸经济富庶的居民区、商市区，建造坚固宏伟的都城。

明朝于洪武十一年（1378年）正式奠都南京，称京师。公元1853年太平天国定都南京，改称天京。此时期，出于军事需要，改造加固明代城垣，加筑城外营垒。另外建设天朝宫殿及众多的大小王府，只可惜，天朝宫殿、各王府及明代建造的七彩琉璃大报恩寺塔均已毁于天京陷落的前后。

进入近代，1858年《天津条约》南京开埠，加速了南京近代化进程。1917年，孙中山发表《建国方略》，认为南京“位置乃在一美善之地区，其地有高山，有深水，有平原，此三种天工，钟毓一处，在世界之大都市诚难觅此佳境也”，“南京将来之发达，未可限量也”。在此建总统府至1949年。

车过南京长江大桥才能驶入南京市区，借此，我亲眼目睹了儿时就念及的南京长江大桥的雄姿。

南京长江大桥始建于1960年，1968年10月建成通车。是我国自主设计建造的横跨长江的双层双线铁路公路两用桥。铁路桥全长6772米，公路桥全长4589米，正桥长1557米，两端建有70米高的桥头堡。公路桥人行道上整齐地树立着150对玉兰花灯组，犹如银河落人间。

南京长江大桥的建成通车，在当时，的确是一件令中国人振奋并引以为骄傲的大事，像我这个年龄（出生于20世纪60年代）的人，对此记忆尤深，因为当时我们都能熟练背诵山东省小学课本中的一篇《南京长江大桥》的课文。

时光荏苒，“南京长江大桥”的故事在现代人的眼里已毫无刺激与振奋可言了，因为比她更为雄伟壮观而且技术含量更高的跨海大桥、海底隧道的设计与建成早已成为稀松平常的事情，磁浮列车、载人宇宙飞船的故事不也只让现代人兴奋了一小会儿吗？所以，车从桥上过，只有我们这个年岁的人还能探头向窗外深情地看她一眼就不足为怪了。

在我的心目中，桥下的长江是宽阔清澈的，然而，展现在我眼前的却是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混黄的江，这不由地让我记起了我去年读过的一篇题目为《长江忧思录》的文章，作者金辉如是说：

据1957年调查统计，长江流域森林覆盖率为22％，水土流失面积36.38万平方公里，占流域总面积的20.3％。但仅仅30年之后，到1986年，森林覆盖率就减少了一半多，仅剩10％，水土流失面积却猛增了一倍，达73.94万平方公里，占了流域总面积的41％。

50年代，长江流域的流失面积是36万平方公里，到80年代，这个数字翻了一番还多，增长了103％。

大江东去，逝者如斯。有良知的中国人，当为那一去不复返的清清长江、为日益混沌的我们自己而大哭一场了。

长江流域居住着全国1/3的人口，工农业总产值占全国的40％。可是，沿江有几万个污染源日夜不停地向它倾泻着肮脏的物质，每天有5000多万吨污水排放进来。据1988年统计，长江工业废水中污染物排放量分别为：汞15.28吨，镉59.25吨，铬468.2吨，砷1146吨，铅469.8吨，酚3483吨，氰化物2738吨，石油类28900吨。另外，长江流域内每年使用农药70余万吨。

长江流域目前平均人口密度约220人/平方公里。流域范围内人均占有耕地不足0.9亩，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3/5，是世界人均水平的1/5。

更为严峻的是，这点本已十分可怜的生存空间，还在被迅速蚕食着。且不说过度耕种已经使地力普遍明显下降和日益发展的土地污染，也不说建设和生活、死人和活人对有限耕地的无止境占用，仅水土流失的“贡献”就够叫人担心的了：即使按照每年24亿吨的速度流失，300年后，整个长江流域就将土枯岩裸山穷水尽，而全流域2亿多亩山区丘陵的旱地，如此再经过四五十年，就将有一大半率先流失殆尽而无法耕种。

再发达的经济和再先进的科技，大概也没有办法使十几亿人在石头和沙漠上活下去。

万年长江难道要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确实，对于现代中国，没有比失去这样一条清澈的万里长河更为悲哀的了。

我原本想打开车窗，把长江以及横跨其上的大桥摄入镜头，看着眼前的景象，我终于没有按下快门。事后，我不知为什么又产生出了些许懊悔的心情。

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我们游览了“总统府”。

“总统府”是国父孙中山曾经办过公的地方。导游说：国民党总统府原为太平天国时期洪秀全的天王府，天京失陷后曾遭焚毁，清朝扩建为两江总督衙门。从１９２７年至１９４９年成为国民党的总统府。

“总统府”的西侧原为天王府西花园，称“煦园”，园内假山环绕着亭台楼榭，花木参差，景色优美，有鸳鸯亭、不系舟、桐音馆、夕佳楼、猗澜阁等，至今保存完好。在煦园中、在孙中山亲笔题写的“天下为公”匾额下、在总统府的大门前，我们都有留影纪念。

出于对中山先生的敬仰，我还买下一枚孙先生的头像胸章和“总统府”的简介图册。

下午四点之后，我们驱车匆匆赶往南京市内的另一处景点——秦淮河边上的“夫子庙”。导游解说：秦淮河是南京的主河流，横贯市区，全长约100公里。明末爱国名妓李香君的住房“媚香楼”就在现存秦淮河畔石坝街。自古有“秦淮灯船，天下第一”之称。现为南京著名景区。在此，我恋恋不舍地拍摄了10余张风光照片，从相机的视窗看出去，景色着实迷人！

和我们同行的左校长曾是兰州大学历史系的讲师，他研究并编撰过“秦淮八艳”中的四位，其中就包括爱国名妓李香君。

夫子庙建于宋景祐元年（1034年），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也是县学的所在地。夫子庙傍秦淮河而筑、景致独特，与周围“青砖小瓦马头墙”的明清建筑群融为一体，而享誉海内外。可惜的是，夫子庙的大门口横砌一堵高墙，大概是不让没买入庙门票的人看到庙内景象而为之，这高墙虽未完全遮挡住孔老夫子的塑像，但却完全影响了摄影的完美，再者，我们也去过曲阜并拜谒过“孔府”、“孔庙”和“孔林”，所以在南京的此处我们没有留下任何摄影纪念也毫无遗憾。

每到一地，不买点儿纪念品都有些遗憾。据说盐水鸭是南京有名的特产，久富盛名，至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南京盐水鸭一年四季皆可制作，腌制复卤期短，现做现卖，现买现吃，不宜久藏。此鸭皮白肉嫩、肥而不腻、香鲜味美，具有香、酥、嫩的特点。每年中秋前后的盐水鸭色味最佳，是因为鸭在桂花盛开季节制作的，故美名日：桂花鸭。《白门食谱》记载：“金陵八月时期，盐水鸭最著名，人人以为肉内有桂花香也。“桂花鸭”清而旨，久食不厌”，是下酒佳品。逢年过节或平日家中来客，上街去买一碗盐水鸭，似乎已成了南京世俗的礼节。故此，我一下子就买了三只，计划：一只给90岁的姥姥，一只给我的父母，一只送我的岳父母，心想：他们均年事已高，南京既无亲又无友，到南京的机会可能为零，略表孝心而已。

南京的雨花石不能不买！一来是“特产”，二来女儿肯定喜欢。导游介绍：南京雨花石盛产于雨花台、菊花台等地。据研究，上等的雨花石是一种玛瑙。

相传南朝梁武帝时，高僧云光法师在石子岗讲经，感动得上天落雨如花。花雨入地即变成无数大如鸡卵，小似蚕豆，绚丽多姿的砾石，雨花石由此得名，石子岗也改名雨花台。

其实，雨花台所产雨花石，是经过流水搬迁作用而磨圆的各种砾石，主要成分是石英砂岩、石英岩、硅质岩、火成岩等坚硬的岩石和石英、玉髓、蛋白石一类的矿物。前者无鲜艳的颜色与光泽；后者即石英、玉髓等化学成分是二氧化硅。常见颜色有白、乳白、微黄色。也有红、紫、绿、蔷薇、黑色。还有一种由不同颜色条纹组成同心状、环状、斑点状的玛瑙。

一些珍奇雨花石瑰丽无比，朦胧的透明中似有山川云霞、花鸟鱼虫、鬼怪神仙，还有内中图案形同猪八戒、孙悟空的，更为世人赞誉。

人们常将雨花石“养”在水盂中，陈列案头，作为观赏之物。南京的民间艺人还将雨花石琢制成各种艺术品，天然人工合为一体。

无论如何，要带一些回去。10元钱随意抓一把，我张开五指，尽力想抓得更多些，不过也终归是“一把”——回家后女儿数了数也只有30几粒的样子，果然，女儿很喜欢。

去南京之前，我就了解到：南京是我们中国唯一一个没有任何一家日本独资或合资企业的城市，进了南京我发现这确实是事实，我理解南京排斥日本的做法，我更敬佩南京人这种不忘耻辱的倔强性格和精神！

行程的安排由不得我们，明天我们就要离开江苏去安徽了，遗憾的是没能到“中山陵”、“雨花台”和“日军南京大屠杀纪念馆”走一走。

公元2005年7月5日

早晨5：00就起床，5：30开始驱车直奔安徽景区。路上由过来接应我们的安徽籍导游刘敏负责给我们解说。刘敏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据说已干过8年导游。果然身手不凡，解说具体又生动、既能旁征博引又能迅速打住转入正题而不使人生厌。为此，我们预料之外地了解到了许多安徽（尤其“徽州”）的风土人情和传说故事。

去“黄山”，导游说：外地人如果说不清，可能被司机送到“黄山地区”，也可能被送到“黄山市内”或要攀登的“黄山”，这概念和外延可是完全不同的。

进入安徽境内，除了山还是山——山连山，山靠山，山中有山，山外有山。导游说：安徽是个穷地方，多数人家居住在山沟旮旯的山坡上，用三个“基本”可以概括他们的生活——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看门基本靠“狗”，娱乐基本靠“赌”。但是这儿有山有水，山清水秀，几乎找不到一个冒烟的污染企业。“有山有水才显富贵”，这儿人杰地灵，文化底蕴丰厚。

车先行驶在山旁蜿蜒但却平坦的柏油路上，驶入旌德县白地镇境内，紧临205国道、距黄山风景区仅37公里处坐落着一个南部敞开其余三面环山的村庄，导游说：这就是江村——江泽民总书记的祖籍地。我们纷纷下车，在江泽民总书记亲笔题写的“江村”的6柱大牌坊前留影。导游解说：江泽民总书记习惯把自己的籍贯填写成“江苏扬州”，是因为江总书记的伯父在扬州经商，江总书记自幼被过继给了他的伯父的原因，而安徽旌德县白地镇江村是江总书记的祖籍所在地。又说：据考证，江总书记的家族现居住在江西婺源。

导游解说：江村的确是块风水宝地。江村始建于隋末唐初，有1300余年的历史。据记载，咸丰初年（1851年）江村人丁达8万余口，号称“小杭州”。全村共有书屋9所，“重诗书，勤课诵，多延名师以训子弟”。明清时期，江氏族人考取进士、文、武举人，明经126人，发国初十年又出博士、学士17人，这在中国的古村落中，极属罕见。

1938年，宁国府属六县联中师生员工两千余人由宣城迁址旌德江村，八年间，在江村求学就读的学生竟达八千余人，在海内外颇有声誉。发达的文化孕育了江村英才辈出：革命烈士江上青（江总书记之父）、清代医学家“人痘接种法”发明者江希舜、清代翰林院编修及书法家江志伊、中国社会党领袖江绍铨、《语丝》发起人及民俗学家江绍原、著名数学家江泽涵、胡适夫人江冬秀等都是江村的骄傲。

民国代总理江朝宗、民国安徽省长江绍杰、民国海军将领江泽澍等也出自江村。“父子进士”、“兄弟博士”更是世代传诵。明清时代，江村渐入鼎盛，村中最多时建有八座宗祠，巍峨壮观；老街牌坊接踵林立，岿然雄踞；二十四天井古民居布局严谨，气势恢宏；数十亩之广的聚秀湖汇聚金鳌山飞流直下的双溪之秀。

历经千年沧桑，现在江村境内牌坊、老街、宗祠、民居风韵依旧。周围“黄峰晓日”、“天都耸翠”、“箸岭晴雪”、“狮山著雨”、“羊冈夕照”等景点，景色旖旎，如诗如画。

不久以后车便行驶在了忽高忽低、一会儿往左急转一会儿又冷不防向右急拐的盘山公路上，司机小心翼翼地开，车缓缓地行，坐在车上的人说笑声逐渐由大变小，又由小到无，从这一点我判断车上的每一个人都和我一样，心正绷得紧紧的，像我们走惯了平坦大道的人谁不有一种正在和司机、客车一块儿玩命的感觉？

也许是由于过分紧张，也许是因为盘山公路漫长难行，在我心目中车驮着我们在这蜿蜒崎岖的盘山路上仅仅翻越两座山似乎爬行了三四个小时，下午近2：00我们才到达黄山脚下的一个小镇——“屯溪”吃到午饭。

下午近3：00我们吃罢午饭，便又匆匆上路，赶往2000年被联合国同时命名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宏村和西递村。

宏村位于黟县城北11公里，距屯溪65公里。宏村始建于南宋绍熙年间，距今已有800多年的历史。古宏村人独出机抒开“仿生学”之先河，规划并建造了堪称“中华一绝”的牛形村落和人工水系，导游讲：若鸟瞰全村，西头的雷岗，巍巍而立，宛如“牛头”；村口两棵参天大树恰似“牛角”；前后四座横跨吉阳水的桥梁象“牛腿”；村中数百幢鳞次栉比的明清古建筑，如同卧牛盘踞；一条近一米宽千米长的清澈水渠形似“牛肠”环绕全村，盘曲流经各家各户；村中一半月形池塘月沼和村南一较大水面南湖分别是“牛胃”和“牛肚”，整座村落就象一只昂首奋蹄的大水牛，成为当今“建筑史上一大奇观”。现保存完好的明清古民居有140余幢。民间故宫“承志堂”（始主人名“汪定贵”）富丽堂皇，可谓皖南古民居之最。村内鳞次栉比的层楼叠院与旖旎的湖光山色交相辉映，动静相宜，空灵蕴藉，处处是景，步步入画。造型独特并拥有绝妙田园风光的宏村被誉为“中国画里乡村”。当年中国发行了一套民居邮票，其中的“安徽民居”即取材于此。

西递是黄山市最具代表性的古民居旅游景点，距屯溪54公里，交通便捷。西递村建于北宋元丰年间，距今900余年，占地16公倾。据说因陶渊明的《桃花源记》所写的环境即为西递，故西递素有“桃花源里人家”之美称。村中有明清胡文光刺史坊1座，尚存明清民居300余幢，其中保存完好者124幢，且“布局之工，结构之巧，装饰之美，营造之精，文化内涵之深”，为国内古民居建筑群所罕见，堪为徽派古民居建筑艺术之典范。

西递“错字对联”和朱熹的“孝”字，也是吸引游客前往的绝妙“看点”。

“错字对联”用繁体字书写而成，我用简体字记录如下：上联为“快乐每从辛苦得”，书写时故意把“快”字缺了一笔，加在了“辛”字上，寓意是“经商与治学都首先要多些辛苦，少求快乐，最后才能求得更多的快乐”；下联为“便宜多自吃亏来”，书写时故意把“多”字缺了一笔，加在了“亏”字上，寓意是“吃小亏能占大便宜，吃亏要吃在点子上”。

朱熹的“孝”字更是旷世绝伦：运笔浑厚，气势恢弘。上部酷似一个仰面作揖、敬老孝顺的后生形象，而此人后脑却像猴头，寓意“反之（不孝），则如畜生”。推崇的正是“万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的意识。

游黄山若不顺路去一趟宏村和西递村，必将懊悔一生！因家人、好友没得机会前往，我买《西递•宏村》DVD、《古黟楹联》和“错字对联”木雕镇纸欲送予玩味。

上面文字中提到一“黟”字，此字念“一”音。导游说：不少人把“黟县”读成“黑多县”，虽没读到点子上，但却说到了点子上，因为黟县确实“黑”多：山黑黝黝的，著名的“徽墨”更黑（写在宣纸上永不腿色），连当年给皇上进贡的柿子表皮都满是黑点儿柿心也黑黝黝的，……

在下面的叙述中还会提到一“歙”字，其音为“射”。

我与同行者戏言：外出既大饱了眼福，又多认识了两个汉字。即“黟”与“歙”。收获颇丰实为事实。

公元2005年7月6日

上午7：00，我们根据导游的“吩咐”，各自花2元钱买了根手杖开始自南路攀登黄山。

其实导游自我们进入黄山地区，就一直喋喋不休、饶有兴致地给我们大肆渲染过黄山，大意是：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黄山，位于安徽省南部，地处皖南歙县、黟县和休宁县的边境。面积约1200平方公里，其中精粹风景区154平方公里。这里，千峰竞秀，有奇峰72座，其中天都峰、莲花峰、光明顶都在海拔1800米以上，拔地极天，气势磅礴，雄姿灵秀。

黄山，中国十大风景名胜之一，90年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世界文化与自然遣产”名录，蜚声中外。泰山之雄伟，华山之险峻，衡山之烟云，庐山之瀑布，雁荡之巧石，峨嵋之秀丽，黄山无不兼而有之。所以，明代旅行家、地理学家徐霞客两游黄山后，赞叹：“登黄山天下无山，观止矣！”又留下“五岳归来不看山，黄山归来不看岳”的美誉。

黄山以其雄奇的容貌迎接四海宾客。可以说，黄山无峰不石，无石不松，无松不奇，故以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四绝著称于世。其二湖，三瀑，十六泉，二十四溪相映争辉。黄山还兼有“天然动物园和天然植物园”的美称，黄山气候宜人，是得天独厚的避暑胜地。没上黄山的人向往黄山，上了黄山的人留恋黄山。

黄山四季景色各异，晨昏晴雨，瞬息万变，黄山日出、晚霞、云彩、佛光和雾淞等时令景观各有其趣，难怪文人墨客谓之人间仙境。

黄山松黄山松原本为油松，只是由于黄山的自然条件产生了变异，而成为一独立品种。别看黄山松苍劲挺拔，秀态惊人，但它自下而上的环境却万分艰辛：许多奇松下无寸土，只得扎根于山体花岗岩的裂隙之中。因峭壁陡滑，雨水难留，为寻找水源，根部要不断潜入岩体深处有水的断层，所以根的长度往往超过树身数倍。此外，根部还要将岩石中的氮、磷加以点点滴滴地吸收，并把其中肉色长石里的钾取为已有。如此，黄山松坚毅地存活下来，立足于坚硬的岩石上，不仅风撼不倒，雪压不断，相反却根深叶壮，四季常青，不能不算是一种奇迹。

黄山怪石被称为黄山“四绝”之一的怪石，以奇取胜，以多著称。已被命名的怪石有120多处。其形态可谓千奇百怪，令人叫绝。似人似物，似鸟似兽，情态各异，形象逼真。其分布可谓遍及峰壑巅坡，或兀立峰顶或戏逗坡缘，或与松结伴，构成一幅幅天然山石画卷。

黄山云海黄山因山大峰高，谷深林密和雨水充沛等自然条件，一年四季均有云海可观。按山区云海形成的区域割分，有北海、西海、东海、天海、前海（即南海），故黄山又称“黄海”。黄山一年之内，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云蒸霞蔚之中。每当云海出现，波澜壮阔，一望无边，千条深谷，万道山梁，一起淹没在云涛雪浪之中。如果天将破晓，云海与日出兼而有之，那云海之上便镶金鎏银，使百里黄山异常壮观。

黄山温泉黄山有泉15处，其中被称为黄山“四绝”之一的温泉（古称汤泉），位于黄山海拔850米紫云峰下的温泉，水质以含重炭酸为主又名朱砂泉，无硫，自唐代开发以来，已享誉千年。相传轩辕皇帝曾在此沐浴，须发尽黑，返老还童。据科学测定，泉水终年温度在四十二摄氏度左右，清澈甘醇，含有对人体有益的阴离子和人体所需的铝、镁、钾、钠、钙等多种微量元素，可饮、可浴、可医，对医治人体的消化、神经、心血管、风湿、皮肤等病症和消除登山疲劳均有显著的疗效。“饱浴之忽饥，醉浴之忽醒，郁浴之忽舒，昏浴之日月开朗，劳浴之营味安和”，温泉、奇松、怪石、云海并称黄山四绝。“五岳若与黄山比，犹欠灵砂一道泉”。1979年邓小平来黄山视察，沐浴温泉之后，兴然题道“天下名泉”。

我终于亲自领略了黄山，更多的绝不是在攀登的过程当中，而是在累酸了腿、流尽了汗，花费3个多小时、攀登1640余层陡斜的台阶，到达海拔1600多米处的玉屏楼之后才稍有领略的。因为爬山时腿打颤、气难喘，两眼盯的只有台阶，根本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即便有那份“闲情逸致”，攀登者在攀登途中的几乎每一处，都只是置身于树木掩映之中，眼界根本开阔不了。所以，未登黄山者问登过黄山者：“途中看到过什么？（意思是：途中景色美吗？）”，答曰：“台阶。（意思是：没看到什么景色，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景色。）”

至于“黄山无峰不石，无石不松，无松不奇”、“奇松、怪石、云海、温泉四绝”以及对此华丽文字的描述和渲染，那至少不是沿登山台阶只攀登一次就能得来的。我体会到，黄山绝对“精彩”（用其它的文字，如“漂亮”、“景色怡人”等等，我认为都不算贴切），人生一世不去黄山绝对是件憾事！我们无论通过文字，还是通过影视所了解到的黄山，那是无数人对无数黄山佳境进行无数次体验用无数华美辞章总结和归纳而来的，这是我身临其境后的真实评说。

攀登黄山，我先是感受和感叹登山的劳苦和艰辛，一回头，我却看到黄山的挑夫就跟在我的身后，肩上却挑着160多斤重的蔬菜和大米（送往建造在山上的宾馆），我这边气喘嘘嘘，他那边汗流浃背，空手而上的我与肩负重荷的挑夫相比，我感到惭愧，于是不由地对这默默负重前行的挑夫产生出无比敬佩、敬仰之情，登山劲头顿然倍增。

登罢黄山，下午3：00许，我们驱车前往黄山辖区的祁门县，导游说是带我们去“按摩”，以消除登山之劳累。“按摩”是虚，推销“蕲蛇”产品是真，但在去祁门县的路上我们也通过导游的嘴了解了些许祁门的情况：祁门县位于黄山西南部，与江西省浮梁县接壤，因县城所在祁山镇东北部有祁山，西南部有阊门，故合名祁门。祁门始建于唐766年，距今1200多年，又因汉代长沙王吴芮部将梅鋗被封为列候，统领包括今祁门在内的封地，故祁门又有“梅城”之称。全县面积2257平方公里，人口约18.5万。

祁门县山清水秀，县城所在地祁山镇佛光常现，近有“双桥夜月”、“塔峦高眺”、“东山夕照”、“金粟松涛”、“靴石深潭”诸景。

祁门县钟灵毓秀，人才代出。唐代诗人张志和，宋代诗人方岳，明代经学家汪克宽，名医汪渭，江机父子，皇宫太医徐春圃，大儒商马曰琯，戏剧家郑之珍等，都出生在祁门。

祁门县境内群山环抱，资源丰富，野生动植物种类繁多，红茶、瓷土、林木、蛇药被合称为祁门“四宝”。

祁门红茶，是世界三大高山名茶之一，中外驰名。“祁红”于1875年由黟县人余干臣从福建罢官回徽州，仿“闽红”而创制，自问世以来已先后三次荣膺国际金质大奖，享有“茶中英豪”、“群芳最”等美称。红茶制作环节严密，汤色红艳，润嫩齐整，清香如兰，是一种高档的极品礼茶，在国际上享有很高的声誉。

祁门又称“安徽瓷城”。县境内瓷土蕴藏量十分丰富，且质地细腻，品位高，享有“天然配方”和“瓷土之王”的美誉，自唐宋至今一直都是景德镇制瓷业的主要原料供应地之一。用祁门瓷土制作的细瓷，玲珑剔透，洁莹如玉，纯净大方。1915年，祁门“太和坑”瓷土曾获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甲级奖状和银质奖章。

祁门林业资源丰富，森林覆盖率达81.3％，林区空气清新，奇花异草，馨香沁人，珍禽异兽，种类繁多，是森林探险、考察、旅游不可多得的理想去处。

傍晚，我们驱车赶到晚上将要下榻的黄山市里，晚饭前有人建议逛屯溪老街。

屯溪是黄山市所在地，也是皖南旅游基地。境内有横江、率水汇流，相传三国时为东吴大将贺弈屯兵地，故名屯溪；对日抗战期间商业兴盛，别称“小上海”。屯溪老街古朴幽雅，现今除发展新市区的建设之外，也刻意保留它自明末清初逐渐形成的古商业、文化建筑。原有的市街是沿新安江北岸的两条里外直街，人民路即其中一条。筑于南宋，长约1.5公里，宽只五公尺，街道狭窄，放眼望去，好比“一线天”。

屯溪老街街面以浅赭色石条铺成，两侧砖木结构的店铺林立，有茶楼、书坊、墨荘、酒店、古董店等，错落有致，古意盎然，具有皖南山镇建筑风格。据说，屯溪的胜迹除了人民路老街、程氏三宅外，还有横江上的明代古石桥、黎阳古镇、明代数学家程大位故居和清代哲学家戴震故居、纪念馆、墓地，以及徽派盆景园林华山公园、率水西岸小龙山风光等。

公元2005年7月7日

早上6：30，我们自黄山市里坐车一个半小时，直奔我们此次南行的最后一个景点——千岛湖。

我们自安徽的深渡码头上船，开始了10多个小时的湖上漫游。

导游说：千岛湖，属安徽和浙江两省管辖，大部分位于浙江省淳安县境内，是1950年建成的我国第一座自行设计并自制设备的大型水力发电站——新安江水力发电站筑坝拦江蓄水而形成的人工湖，是国务院首批公布的44处国家级风景名胜区之一，也是目前国内最大的国家级森林公园，更是“杭州——千岛湖——黄山”这条名山名水名城黄金旅游线上的一颗璀璨明珠。被游客评为浙江十佳美景“首位”、全国森林公园十大标兵单位和台胞赴大陆旅游的三大热点之一。

千岛湖风景区总面积982平方公里，湖区四周群山叠翠，绵延起伏，林木繁茂，动植物资源丰富，共有植物1786种、动物昆虫2000余种，森林覆盖率达93％，绿化率近100％，千岛湖成为一个碧水绿树的绿色世界。茂密的森林涵养了清澈、明净的千岛湖水。千岛湖水面面积573平方公里，是杭州西湖的108倍，库容量达178亿立方米，是西湖的3184倍，平均水深34米，能见度达7－9米，属国家一级水体，不经任何处理即达饮用水标准，原新华社社长穆青赞誉其为“天下第一秀水”。

湖区的山水风光旖旎，岛屿星罗棋布，聚散有致，处处凸现出扑溯迷离的境界；周围半岛纵横，峰峦成障，山岚水色和流光溢彩的林木，无不充满着诗情和画意。因山青、水秀、洞奇、石怪而被誉为“神姿仙态千岛湖”。

千岛湖人杰地灵，淳安自古便被誉为“锦山秀水，文献名邦”，历代名人辈出，卷碑丰藏，人文古迹繁多。

千岛湖树木葱郁，生态优良，植物种类繁多，极为适合动物繁衍和生长，是鸟的天堂，兽的乐园，与动物们嬉戏，有惊无险，趣味盎然。

千岛湖湖面开阔，水质澄清，水温适宜是开展水上运动和娱乐的理想场所，水上摩托，冲浪舰，水上降落伞，阿甘艇等等，无不让你享受到大自然的温馨。

千岛湖一日我们是在游船上度过的，此行真正使我领略了“船在水上走，人在画中游”中国山水画的意境。我感慨：这真是一个令人流连忘返的好去处，有机会一定带我的家人再次重游千岛湖！

晚饭是在我们乘船返回安徽境内的深渡镇“金胖子酒家”用的。晚饭后，我们8：00多钟乘车到我们即将入住的歙县县城。同行的人建议去逛超市。利用这个时间我又有了些额外的收获：

其一，徽州名人

徽州历史上人才辈出，很多在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出自徽州这块风水宝地，如发明活字印刷术的毕升、大名鼎鼎的新安画派创始人渐江等，清光绪年间著名的“公车上书”，百名举人中就有四位出自徽州！我感叹徽州何以名人辈出？导游的解释入理有力：徽州至今“七份山，两份水，一份田”，不奋斗就势必要饿死在这山沟旮旯里！所以徽州男人要么拼命读书，要么周游世界拼命挣钱。读书而名就者仕，经商而挣钱多者买官，同乡的官商又相惜相助，官者愈大，商者愈富，“名人”辈出便顺理成章。

北宋末年农民起义军领袖方腊，歙县人。曾改元“永乐”，自号“圣公”，建立农民政权。在江浙皖赣六州52县影响很大。

南宋大学者，我国著名思想家、教育家、理学集大成者朱熹，字元晦，号晦庵，婺源县人。研究领域甚广，在哲学、经学、教育、音韵、文学、地理、考古、自然科学等方面都有伟大贡献，其思想体系在中国思想史上是以“致广大，尽精微，综罗百代”著称。与程颢、程颐等共创的理学史称“程朱理学”，为继孔子之后在中国思想界影响七、八百年之久的正统官方哲学。

明代著名数学家，珠算大师程大位，字汝思，屯溪区人。少年经商，中年弃商归里，专心著书。有感于商务往来中珠算的传统筹码计数法的不便，1592年著成《算法统宗》17卷及1598年的简明本《算法纂要》4卷，详述了传统的珠算规则，确立了算盘用法，完善了珠算口诀；搜集了古代流传的595道难题并记载了解题方法，堪称中国16－17世纪数学领域集大成的著作。

明末清初著名制剪工匠张小泉，黟县人。明崇祯年间，张小泉带领儿子前往杭州开设“张大隆”剪刀铺，并创造了独树一帜的嵌钢制剪技术、产品很快畅销全国，后为防假冒，以“张小泉”作为店名。“张小泉”剪刀在乾隆年间被列为贡品，1915年巴拿马万国博览会获二等奖，新中国三次全国评比均获第一名。

清代著名徽商胡光墉，字雪岩，绩溪县人。早年在杭州经营钱庄，后协助左宗棠创办福州船政局，依靠湘军势力在全国广设当铺和银号，成为富甲江南的特大官商，红极一时的“红顶商人”。创办“胡庆余堂国药号”，为发掘中国药学遗产作出了重大贡献。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电视连续剧《红顶商人胡雪岩》说的正是此人。据考证，胡锦涛与之同宗。

近代著名铁路工程专家、中国铁路事业的创始人詹天佑，字春诚，徽州婺源县人。1905－1909年，主持建造了中国第一条自已设计自已施工的铁路——京张铁路，奠定中国铁路事业基础。

现代著名山水画家和绘画理论家黄宾虹，字相存，别号虹庐，歙县人。是现代中国画坛上成就卓著的一代宗师，为“新安画派”的现代代表，与齐白石并称为“北齐南黄”。

现代著名学者、社会活动家胡适，字适之，绩溪县人。出身徽商之家，1910年留学美国，1915年成为实用主义哲学大师杜威的学生，1917年回国任北京大学教授。学识渊博，曾拥有三十多个博士头衔；1918年加入《新青年》编辑部，大力提倡白话文，并撰写现代第一部白话诗集《尝试集》，成为新文化运动的领袖人物之一；1919年，接替陈独秀主编《每周评论》，发表《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提出“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实用主义方法论，在全国影响极大；抗战期间曾出使过美国，代表蒋介石签订《中美互助条约》。政治上追随国民党，学术上是一代宗师，著述甚丰，治学方法上具徽派朴学遗风。

著名教育家陶行知，原名文浚，乳名和尚，曾改名知行，再改名行知，歙县人。是中国提出“平民教育”的第一人。毛泽东称赞他为“伟大的人民教育家”，宋庆龄尊称他为“万世师表”。主要著作有《中国教育改造》、《古庙敲钟录》、《斋夫自由谈》、《行知诗歌集》等。

清代大学者，著名哲学家、思想家、徽派朴学的创建及领袖人物戴震，字东原，屯溪人。徽商出身，1762年曾中举人，后六次考进士，皆因思想与程朱理学不符未中。曾参加《四库全书》修纂，授翰林院庶吉上。学识渊博，在哲学、天文、历算、历史、地理、经学、训话、音韵等领域均有重大贡献，为一代通儒和宗师。

中国第三代领袖江泽民祖籍安徽旌德县江村人，第四代领袖胡锦涛祖籍安徽宣城市绩溪人。

“山不在高，有水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安徽的旅游业为什么会异军突起、迅速成为当地经济的支柱，不正是千百年来逐渐深厚的历史沉积所起的作用吗？

其二，徽州女人

“一生痴绝处，无梦到徽州”。徽州对于汤显祖来说，似乎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幻。这位东方的莎士比亚，曾创作出以反抗封建礼教，歌颂自由爱情为主题的“临川四梦”，倘若他能够去徽州感受一下那里女人的生活，也许牡丹亭里的故事会有另一番滋味。

宏村，一个古老的村落。村旁小河逶迤，芳草萋萋；村前池塘碧水幽幽，荷叶田田。粉墙黛瓦，飞檐翘角伸展在碧水蓝天之间；朱门豪宅，书院阁楼，掩映于竹海松林之中；小巷里弄古朴且厚重，流水人家安祥而静谧。宏村给人印象就好象是山野村姑，没有锦缎罗绫，不见浓装艳抹，天生丽质难自弃，即便是素面朝天，却依然风姿绰约，光彩照人。

宏村是美丽的，但美丽的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忧愁，幽长的小巷和深深的庭院中似乎随时都能触摸到一声哀叹。当我独自走进那高墙深宅中，目光触及屋顶上那方空洞的天井和阁楼上那雕花的窗棂时，我的心猛然紧缩起来，我似乎看见那阁楼上的红袖招展，听见了天井中碎步纤纤。徽州古宅就是这样，它时常给人以超越时空中的梦幻感觉，但梦幻却又不属于曾在这里居住的徽州女人，因为这片囤屋是她们的囚禁之所。她们也许衣食无忧，但她们并不幸福，她们的脸上永远挂着病态的苍白。她们也许楚楚动人，但美丽在缺氧的庭院中只是一种痛苦的煎熬，她们自闭于方寸阁楼，守望着天井漏下的一片光亮，无奈地看着燕来雁去芳华流逝。

过去的徽州，虽然钟灵毓秀，但毕竟地处偏隘，加上地贫人众，于是就象山东人闯关东，山西人走西口，徽州人也选择了外出经商。他们抛妻离子背井离乡，靠着山里人的勤劳苦干，徽州人渐渐成为富甲一方的巨商。成功的男人后面必定有坚强的女人，女人们含辛茹苦默默而又坚定地支持男人在外面打拼。而腰包渐渐鼓涨的徽州男人，却对此视而不见，甚至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们当中有些人开始包二奶，纳小妾，“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对于当时的男人来说是合情合理的事。不仅如此，他们还从理论上向女人灌输“守寡光荣，改嫁可耻”的思想，“灭人欲，存天理”的思想在徽州女人身上打下了深深的烙印。

徽州的建筑大多是封闭式的高墙深院，只在屋顶开个天井，一般都不留窗户，这种结构颇有一点像监狱。住在这里，女人的命运除了守寡还是守寡，

若是丈夫外出经商常年不归，女人们也就只有在那挂着治家格言的堂屋下洒扫庭院，孝敬公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年复一年地等待，丈夫终于回来了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如此她也只能忍气吞声，仍须遵守三从四德，守着那空有的名份活寡到底。倘若丈夫死了那就惨了，生活没了着落，一方面要持家度日，一方面要坚守妇道，不能另觅情爱，待到灯枯油尽时换得一块石头贞洁牌坊，这是她们唯一能获得的“荣誉”。

在黟县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20岁便死了丈夫，有人怜香惜玉，劝她趁年轻早点改嫁，最后就连她的婆婆也动了恻隐之心，可这位女子并不领情，铁了心要守寡保洁，硬是把好心的媒婆给轰了出去。

歙县还有一位女子，丈夫死后没有留下一男半女，倒是有一位年幼的小叔子，于是她硬撑着把小叔子哺养成人。后来这位小叔子做了官，为了报答大嫂的养育之恩，便专门修了一座祠堂，命名为“清懿堂”，号召正在守寡或即将守寡的女人向他大嫂学习。就是在这种氛围的熏染下，徽州女人慢慢地被愚化了，对“节妇贞女”的崇拜到了趋之若骛，顶礼膜拜的地步，以至于皇上一次次被感动，一座座贞洁牌坊在徽州大地上拔地而起，女人们开始认命了，麻木了，她们从骨子里接受了这种吃人的制度。如果囤屋里的女人一旦有越轨行为，她们当中便会有人向族长告发，那位偷汉之女便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捆了手脚装进竹笼里，沉塘喂鱼了。这样，女人守寡就逐渐变成一种强制的行为，于是徽州的寡妇开始闻名遐迩。有人做过统计，徽商鼎盛的明清时期徽州的寡妇有6万多人。1995年联合国第四次世界妇女大会在北京召开，会后与会代表们专程参观了徽州的牌坊，震惊之余，她们觉得不可思议。

尽管徽州女人崇尚贞洁，但近代有一位徽州女人，却彻底颠覆了这一伦理道德，成为徽州乃至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另类女人，她就是具有迷一般传奇身世的赛金花。

赛金花的家乡在黟县上轴村，她12岁随父亲去了苏州，后因家道败落，年仅16岁的赛金花就沦落风尘。23岁时赛金花嫁给了江西学政洪钧，随后清政府派洪钧出任驻欧大臣，赛金花作为公使夫人往来于欧洲上层社会，她以东方女性所特有的魅力和杰出的外交能力赢得了西方人的尊重，这期间她结交了许多西方友人，其中就有后来八国联军统帅瓦德西。光绪十六年洪钧回国，三年后洪钧病逝，赛金花再度沦落风尘。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慈禧光绪仓皇西逃，京城面临涂炭，值此国家危亡之际，赛金花挺身而出：“国家是人人的国家，救国是人人的本分”。她闯入联军总部，与曾经的旧友联军统帅瓦德西据理力争，最后瓦德西为其勇气和精神所感动，使北京避免了一场屠城之劫。“九城芳誉腾人口，万民争传赛金花”，此后赛金花成为人们心目中的爱国英雄，被誉为“中国的珍妮”、“救世之女侠”、“九天护国娘娘”，晚清著名小说家曾朴便以她的一生为原形创作出了小说《孽海花》，就连新文化运动干将刘半农先生也史无前例地为这位风尘女子著书立传。中国历史上也许没有几个女人有她这般传奇的经历，一个落魄风尘的女子，一个可歌可泣的传奇人物，如同她的名字，恰似空中飘渺的白云，恍如隔世虚幻的梦靥……

掀开时空的帷幔，我又回到现实中的徽州。在屯溪老街，依旧是斑驳的粉墙黛瓦，高耸的马头墙，弯弯曲曲的青石板路，鳞次栉比的木门板店依街而立，所不同的是货店里忙碌的都是女商人，原来男人们都外出打工经商去了，留守在家中的女人不再坐井观天了，纷纷走出家门摆摊做起了生意。老街有了女人，便多了一份温馨和灵动。老街既有各种茶果干货，又摆放着墨砚字画，可谓集徽州特产之大成。面对这些琳琅的货物，我一时竟不知所措。正迟疑时，热情的女主人将我迎进店里，请上茶桌，摆上精致的茶具，听着徽言俚语，品着香甜的茶水，我好像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家乡。出门时我大包小袋地拎着，仿佛是走亲访友归来，待到走出了老街，还不知道如何就多了这些物什，但细一算计，又觉得它们的确是价廉物美。看来如今的徽州女人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了，生意场上不亚于昔日的徽商，与过去相比形如隔世，有着天壤之别。这样看着、想着心中便生出些“世道沧桑，逝者如斯”的感慨……

公元2005年7月8日

我们早晨4：30出发，计划晚上7：00前返回山东老家。可是中午12：00左右车子进入江苏境内之后，先是迷雾，后是大雨，车子不得不慢行。午饭也就在高速路旁的淮安用了。淮安是我们周总理的故乡。

天虽不作美，但我们还是在晚上8：30多一点（比原计划迟了一个半小时）顺利地到家了。

写此“南行日记”以记2005年7月4日至8日之南行之所见之耳闻之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