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花开

我家的窗外有一株白兰花树，树冠超过了四楼，开花的时间相当长。一年当中，至少有好几个月，绿叶掩映下吊着许许多多白色的小花朵。

我喜欢站在窗前，看绿叶白花。有一年，我发现那绿叶白花间竟然结了几颗果实！叫老婆和孩子来看，大家都诧异不已，我们从来不知道白兰也是能结果实的！那果实大姆指头大小，顶部带着红色，红色下面是渐变的绿。我当时拍下了照片。那果实小，在照片上并不明显。

白兰的叶很大，比得上成年人的巴掌大小，那绿色，永远是浅浅的绿，好像是她永远年轻，永远青春。在她的旁边，有着茂盛得乱七八糟的三角梅。三角梅团团簇簇的红花，抢夺了路人的目光，甚至还长到了白兰树的身上，一眼望去，会奇怪白兰树上长出了红花呢。但是白兰树是长不出红花的。她的花只是纯净的白色，好像是家教好小家碧玉。

白兰树大概是不生虫子的。害虫可能受不了那香气。白兰旁边的三角梅上，经常有一群一群的鸟儿光顾，吱吱喳喳地热闹。它们是觅食－－吃虫子来的。但我没有见过它们在白兰树上。

白兰是被人喜爱的。有一年去新疆，回来路经成都。走在热闹的街上，突然闻到淡淡的白兰花香。附近没有树。纳闷间，发现两位少妇胸前挂着小串的白兰花迎面而来。欣喜间，又看到几位更年轻的姑娘，她们也挂着白兰花，有一位在耳边夹了一朵！几个人，嘻嘻哈哈，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在人流中旁若无人地穿行。那小串的白兰，铃铛似地在她们的胸前微微晃动。有朋友曾经形容四川妹是“鸡蛋清裹着红辣椒”。白里透红的女人加上白兰的香味，要多诱人有多诱人！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想，要是能靠近那戴花的耳边深深吸一口气，那该有多么惬意！

可是，我家旁的这棵白兰树好像有点低调－－她的花并不怎么香！这与我印象中的白兰花香实在差得太远。我小时候，县工会门前有一棵白兰树，花开时节，几十米以外就能闻到花香。经常有小女孩在树下拾那些地上的落花。现在的这一棵，站在窗前，触手可及花朵，但却经常感觉不到香味。常常要拾起落花放近鼻子才能闻到那淡雅的香气。偶尔有那么几次，闻到飘进家来的白兰香味，都要欣喜上半天。老婆说大概是退化了，所以不那么香。大概吧。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这白兰花不适应现今城市的喧嚣而变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