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的葡萄树

山菊满坡 散文 挚爱亲情 2009-11-09 21:04 责任编辑: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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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老屋的葡萄树以它顽强的生命力向我们展示了不菲的价值观念,父亲对它更像一个老友般亲切。那些葡萄树下的美好过往还历历在目,那些梦里的繁茂的叶子茂密依然,只是伴我一起成长的葡萄树却没有了踪影。字里行间透露着一份遥远的思念和牵挂。问好!

从我记事起,老屋院子里就有了这棵葡萄树。每当葡萄成熟的季节,挂满枝头的一串、一串,浅紫的,深紫的果实,玛瑙般的晶莹剔透,很是诱惑馋人。记得好像是父亲从哪个朋友家弄回来的吧,刚拿回家时,那纤细的枝桠,嫩的近乎透明的叶子,仿佛即使再轻柔的触摸也会碰疼一样的娇嫩。父亲把它从缠套着的塑料薄膜中小心翼翼的取出,还刻意找了个大的吸水性好的花盆安顿了它。看着父亲每天把它搬出搬进的,邻居们都说,看它那恹恹的弱不经风的样子,成活的希望恐怕不大啊。从春天到秋天的几个月里,父亲那么精心的呵护管理,它依然坚定地一如往昔,没有什么变化。快到冬天的时候,父亲有些失望地说,算了,也尽力了,就这样了吧。此后,就把它随意丢在了院子花园的一角,不再搭理它。

转眼,又到了第二年的春天,父亲整理花台,看见闲搁那的栽着葡萄枝条的花盆,就准备松土栽种其他花草时,却意外地发现,那光秃秃的小枝桠上竟有了含苞的叶芽。父亲惊喜地说,既然它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那么,就在这个花园,和其他花草结伴为伍吧。好像听懂了父亲的话,又好象在挑战极限和生命抗争,那小小的枝桠,一天天长高,叶片一天天张大,枝藤不断蔓延,蔓延。以至于后来,父亲不得不把它又移栽在花园的正中央。父亲利用休息日,用细铁丝给它搭了个坚固的藤架。父亲说,这么高大结实的架子,就是十年,也是足够它生长蔓延的了。

盛夏,小枝条居然散发出了遮天蔽日的能量,把个小院遮盖的严严实实,舒爽荫凉极了。为此父亲还专门找人用水泥筑了个圆桌,安放在葡萄架下。白天全家人围着桌子吃饭;放学我和邻居的小朋友一起用来写作业;晚上父亲搬出小小的黑白电视机放在桌子上,邻居们会搬来小凳子,大人看电视聊天,小孩子嬉笑打闹。好一派欢快惬意的纳凉景象。

有经验的老人说,葡萄树三年挂果.那小小的苗儿,没有让父亲失望。在我家的第三年,还真的看到了葡萄树开出的绿的花絮,结的绿的小果实。那一年是丰收喜悦的一年,父亲看着挂满枝头的累累果实,满眼都是欣慰和喜爱。父亲说:只有具备顽强生命力的植物,才能发出繁茂的枝桠,结出丰硕的果实。

葡萄成熟的初秋,父亲邀来亲朋同事,亲自站在梯子上,挑颗粒最大最饱满的采摘来和大家共同分享收获的甜蜜。我也会拿些去和小朋友一起吃,坐在一堆小朋友中间,让他们用羡慕的眼光看着我,自豪,骄傲溢于言表。每年的这个季节都是我们全家最高兴的日子,听人说,一般果树丰收一年,就要歇息一年。可我家的这颗葡萄树,就从没有歇息过,年年带给我们的都是无尽的惊喜。特别是父亲,高兴之余,常常对着已是空空的葡萄架,若有所思,自言自语。

随着渐渐长大,离开,那葡萄树和它的果实与我也就不再具有吸引力。我是真的遗忘了它了,想起它,也是在水果摊买了酸的,不对味的果子时,才想起老屋的院子,院子里父亲亲手栽种的葡萄树和它的芳香清甜无比的果实。

葡萄树老了,叶子有了虫斑,果实也没有了往年的丰润饱满,尽管这样,父亲每年也还是把收成的葡萄,精挑细选的装一大篮子给我送来。每当这时,父亲总是说,自己家的,没有打药,吃着总是放心的。父亲还说,品种虽然是退化了,果子也一年不如一年的减少,但是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香甜滋润呢。毋庸置疑,老屋的葡萄树就是父亲休息,闲暇时的寄托:施施肥,松松土,修剪修剪枝条,再给架上的铁丝拧拧紧。看着树干一天一天的即将老去,父亲对着葡萄树自言自语的时间也更长久。父亲咨询请教了许多人,看有没有办法消灭虫害,挽救这颗老树的生命,但是用了许多办法,也是无济于事。它是真的老了,父亲喃喃着,眉头皱的更紧了。

那一天,父亲来我家看儿子,告诉我说,连日的暴风雨,倒塌了老屋的房子,残垣断壁压在了葡萄树的枝干上。这次是真正的没希望了呀!说这话时,父亲那幽幽的语气,恍惚的神情,分明是对故去亲人好友的无尽牵挂和思念。我也无语,顺着父亲眼神的延伸,我眼前,是纤细嫩弱的枝桠,漫天蔽日的藤蔓,青翠碧绿的花蕾,晶莹圆润的果实,败叶残枝的狼籍;是树下孩子们的嬉笑玩闹;是累累果子的诱惑;是采摘收获的欣喜满足;是父亲不分春秋冬夏在葡萄树下忙碌伺弄经营的身影。

伴我一起成长的葡萄树没有了,记载父亲辛苦劳累的葡萄树没有了。但它依然会出现在我的梦里,梦里老屋的葡萄树茂密依然,果实依然,香甜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