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深秋

一

霜降之后，天像失恋了似的，总是阴阴郁郁的。而且还间歇地、缠绵地飘洒着丝丝细雨，如缕缕愁思。沉默的风也变得苍凉起来，让人感到深秋的沉重，冬的脚步也仿佛在耳畔响起。屋后的山上，在天亮之前，苍松翠柏间就迫不急待地欢叫的鸟儿，仿佛一夜间失去了顽童似的好奇与天真，不再早早地将东方叫亮。落叶乔木的叶子，像接到指令似的，开始隐退。这时，林间的兰花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地坚守着自己不变的品性。看似孱弱的牵牛花，细细的藤葛上，小喇叭似的紫红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煞是可爱。胖乎乎的、发枝、发丫的罗汉竹，看上去，那金黄的颜色，不知多少岁月成就，似乎耄耋已至，行将老矣。而这霜降秋寒之时，不但青翠依然，而且，还在出土的竹笋，彰显着它的根部的活力。满山遍野的红荆棘，洋溢着自信而密布的果实。曾经浑浊的江河，在时雨时晴的阳光下，几经沉静中，清波粼粼。鱼欢跃于水，白云与鸟影伴随青山迷蒙轻荡。

经历了充满希望的春、经历了富有激情的夏，深秋之后，春的不安，夏的动荡，都渐渐平静。该隐退的，在悄然隐退；该坚守的，在默默坚守；该发展的，依然不受节令的影响，一如既往。

二

因为缠绵悱恻的雨，满载凉意的风，我家已有好几天没用院中的石桌子了。天气晴好的时候，夕阳西下之时，我们一家人，常在圆圆的石桌上共餐。沐浴在晚霞的余辉下，听着屋后山上松柏林中归巢的鸟鸣，伴着院中的花草树木，吃着清淡可口的饭菜，在和谐的氛围中，品尝着亲情的滋味。因为气候的原因，在院中石桌上吃饭的习惯中断了好多天之后，还真希望天气转晴，以便在院中重享那份心情。毕竟，吃饭的时候，家中的光线幽暗得多。而深秋晴日的清爽，仍诱人之处。它没有冬的袭人寒气，没有夏的烦躁灰尘，没有春的躁动不安。并且给人以沉思的静雅，给人以成熟的清爽，给人以空旷的舒坦。这时候，泡一杯清茶，捧一本诗书，坐在院中的石桌边，轻风拂面中，慢慢翻阅，细细品赏，真是乐无穷也。

三

老天终于放晴了！这日晚，妻做做菜饭，我准备移至院中石桌就餐时，却发现桌上灰尘满布。用桌布一抹，尽是黑如墨的灰尘。原来，这几天来，细雨稍住时，很多看不见的细微灰尘，从天空悄然而降，借着桌上的潮气，紧紧地沾在桌上。随着时间的摔推移，反反复复，以至厚积如此。这让我对深爱的深秋晴日，有了另一种认识。对于石桌子，如果我天天坚持抹整，不至于有如此厚积的灰尘。可是，对于广阔的被污染的天空，我却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如果我们的天空没有污染，那么，我们的生活该有多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