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阳胜景浮石烟村
一次作协采风活动,将作协成员的性格特点活灵活现地展现在我们面前,幽默风趣的焦玫、多才多艺的陈湘评、气质高雅的滕瑛……
十一月一日,星期天。
这一次天气预报真准,寒潮的确带来一阵小雨,十摄氏度的降温。西风一夜凋碧树之后,竟然晴了。犹如一个小姑娘怄了五分钟的气,却因突然遇到高兴的事情,破涕为笑了。我开始庆幸天公作美来,原本抑郁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高兴的事何来?参加作协采风活动,去猴子岩搞烧烤!
主席焦玫电催:“快,叫一下陈泽,他可能没上网,不知道。”陈泽何人?省作家协会会员,纪实散文的高手。
镇政府大院找到陈泽大哥,说明原委,他欣然愿往。
跨上豪爵战骑,马达便发出嘶鸣,两轮开始飞旋。中国现代版的唐吉珂德出发了。锦江河开始在我们左侧的崖下倒流,尽显长河的豪放和柔美。风在耳边呼呼作响,我们大声交谈,将生活的烦恼远抛于身后灰色的小镇。
穿过阴冷的山沟,离弦的箭射向宽广的田野。再进山出山,摩托在高速公路桥墩下减速,之后又加速,保持在六十码。不久我们便进入一座具有现代化气息的城——高村。锁定福寿广场远远的数点人影,正准备仔细搜索时,一个身材魁伟的大汉挥动右手,定睛一看,那是我们的焦主席。忙跑向前去,我便见到了仰慕已久的诗人张铧,盘瓠文化的研究者黄军,被誉为语文王的舒建桥老师,白面书生的张盛彬,多才多艺的陈湘评,气质高雅的滕瑛,演员李丹……哈哈,不到十分钟新朋友就熟识了,老朋友更是情浓了。这大概是大家互读文章心交已久,气味相投的缘故吧!
十点二十分,阳光显得格外温情起来。十来人自由组合为几个聊群,徒步沿河而下,很快就到了渡口,不是路途太短,就是话语太多。长河渡口,卵石滩,破旧的大木船热情地接纳了我们。摇船的已不是翠翠,也不是爷爷,早已物是人非了。是一对中年夫妇,承包了往猴子岩游乐公园的摆渡生意。满载一船诗情画意,慢慢向沙洲彼岸递渡。几个文友用千万像素的相机捕捉移动着的三十二层高楼——水岸明珠的伟岸身躯,感叹它的高傲方正的气度,唏嘘今非昔比。我的眼线却在寻找着是不是还残留一些原始古典的东西。
靠岸后,到达一处数百亩宽的沙洲。洲上很有些荒凉,灌木藤蔓很不规矩地放浪形骸,荻花招摇着蓬松的发束,时不时散落一些絮状物。穿行林荫,似穿行时光隧道,我们来到从前,直至荒蛮,不自觉谈论起盘瓠、蚩尤、苗王、沈从文等人来,我们浑浊他们大小,文人就是这样,一感古怀今起来,就忘怀所以。其实我早已忘了虚幻和现实,是很有些迷糊了。
焦主席说:“湘评深沉而幽默,尤有艺术家的气质,特别是他独具一双慧眼,不,应该说是‘色’眼,能于平淡无奇的灰色世界里捕捉到色彩斑斓。”大家笑了,我也笑了。这使我想起了二十三年前他的绘画天赋:随手捉到一只破笔,便能画出个不穿衣服美女来,着实让花季的我心跳脸红一阵子。此刻,他没有闲空笑,他正留恋着一群卵石,或者是石头边的一株枯树,神韵之至,如狮子凝神于一只麂子。
焦玫扛着相机,拖着四岁的小儿子,魁伟的身躯并不影响他的天真和烂漫。他目光敏锐,声音洪亮,态度庄重可亲,话语中透着关切:“慢点,怎么像行军,文人的优雅哪里去了?”
文友中也有带着孩子来“扯风”的,四个孩子中较大的一个已在读七年级,净白的皮肤,黑黑的头发,带着一副红边小眼镜,机灵帅气的很。与其攀谈,问到学习,对答如流。我心中寻思:现在十一二岁的孩子如此博闻广记,是我们小时无法比及的。另两个甚是猴得很,打滚爬树样样行。最小的就是焦玫的小儿子。不知道的人看看大人,又看看孩子,不免琢磨起他的家庭结构来。看到此情景,焦玫故意说:“这是我第二个老婆的孩子,两个娘女两条崽,嘻嘻……”话语立即引起新入会的文友的好奇,你看他那副得意像!其中也有知情人士见怪不怪并无差异的表情,但更多的是疑惑不解的眼神。主席毕竟是主席,见大家有些误会,立即正色道:“开玩笑的,我老婆农村户口,生了两个孩子后还显得非常嫩相,两佬走在一起,都认为我那个喽,难得解释清楚,干脆说‘这是我的小老婆!这是小老婆的孩子’哈哈……”大家说两个孩子好,说什么周总理主张生两个孩子好,毛主席也说过不要只看到多一个人多一张口,也要看到多一个人却多两只手。对此观点我非常赞同,因为我就是这么做的:两个孩子,儿子十三,女儿三岁。想到此,我独自觉得和他亲密起来。
队伍穿过林木长廊,没有黄叶满地金的景象,确有曲径通幽的欣喜。季节虽是即将立冬,但麻阳是个暖热的小盆地,与老舍笔下的济南有相似的气候特点。你想,一个小摇篮哪里有凛冽与肃杀呢?这里的冬天只是用来逗小孩子们堆雪人玩耍用的,它来得慢,去得快,显然似旅游一般。因此,此刻全然没有秋叶的飘零。太阳穿过叶丛,筛下耀眼的光斑,我们继续穿行杨树林的深丛。“哇,这个地方好,容易拍摄出透视的效果。”陈湘评贪婪地连连摄取时空佳境,焦主席也不袖手旁观,架起三脚架,瞄了很久。远远近近列队的白杨树便装饰了我们的梦,我们的身影笑语是否也装饰了这原本荒凉的杨树林?
陆续到达一林间茅店,已有十来人幽影游弋。我旋头打量四周,忽地想起了蒋门神喝酒的那个林子。寻思,待会儿是不是在这儿搞烧烤?焦主席说:“辛苦辛苦,把东西放在那里。喂——老板——帮我们看着点,等一下回来,把火烧燃。”“好来,就放心玩吧,一共多少人?”老板娘唱喏,连答带问。“就准备两个灶台吧。”主席布置妥当,即带领大家匆忙离开,“先到猴子岩上集合!”
沙洲下游,极目尽头,有渔者晒网,将一根竹竿架在两棵小树之间,左手数着网纲,右手轻摇一根细竹条,颤抖着打击网丝,随着细细的声响,抖下了细碎的渣滓。他的身后,一泓碧蓝的水湾。微风荡起微微涟漪,却看不到水草招摇,也无鸥鹭翔集,却有无数个卵石小岛远远近近发出灰白的光斑,有点像月球上的环形山,那是挖沙船留给我们母亲河的后遗症。
一座钢架木板桥把一个石岛从江心连入沙洲。这是一个真正的石岛,轻灵秀气,浮于江心浪花里。虽说是石岛,却也树木葱茏,秀色可餐。一文友道:“猴子岩我到了七八回了,唯独今天天气最好。”面对此情此景,不免又照了很多相。走在桥板上,晕晕乎乎,摇摇晃晃,但人人都很乐意这样,人就是这么种喜欢刺激的动物。更有好事者,故意扭动身体去摇,寻找“摇呀摇,摇到外婆桥”的奇幻感受。是啊,不摇才没有意思呢,你想如果这全是座钢筋水泥的,那还有什么遐想呢?
过了桥,跨上石阶。只见两个土地庙,一大一小,一上一下占据于台阶两旁。看那青烟袅袅,香烛狼藉,纸灰飘飞,想必香火旺得很。要么换句话说就是:这里的土地神很灵验,或者换句话说就是:信迷信的人还真多。湘评说:“这里就有两个土地庙,那里还安放了个龙头,你们说是不是很别扭?谁搞的,不会审美!”扭头左看,呀,真的一硕大的龙头龇牙咧嘴望着游人,瞪眼翘须的样子配上血色油漆真有些恐怖。舒建桥老师笑笑,没说什么,他早就深刻领悟了“沉默是金”这四个字。我或许到老都不懂,牢骚话最多,在单位怎会讨领导喜欢。对此布置,我第一眼就觉得某些地方有些不对,但却没有明确的观点,经这么一说,越发觉得不协调。是的,一个土地保一方平安,两个土地岂不是相互推诿,相互争功,平安何在?加上龙神难安,顽猴又来扰闹,岂有太平日子?管不好,灾难就多,灾祸一多,求神的人就多,香火自然就旺了。这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个关于人类的推论来:对于管理方面要弄乱了才可以有钱收?
又转念一想,都是些神的符号,只不过寄托了人们祈福的美好愿望罢了,神也都是人,据说有一首歌叫着什么来着,是《GODISAGIRL》吧?既然上帝有时都会是个女孩,她也有恩爱情仇,那么就不要去与一些玄远的观念较劲了。是的,天下人自有天下人来管,我等只管今天烤肉吃,不去想明天是否喝酸汤!
爬上岛顶,一个二层的小亭轻翘四角,四周杂树环合,但并不寂寥。三面传来挖沙船的机器轰鸣声和筛石头的刺耳声,远处,一边是西边老城卡车的笛鸣,一边是城东开发区的爆破声,打破了原本的自然和宁静,这就是麻阳古邑的八大景之一的浮石岩村吗?亭子边一颗老松吸引了游人的注意,她是个老妈妈,收养了祭拜在她门下的若干个孩子。红纸剪的小鞋有的已经褪色,有的还刚贴上去,发出鲜艳的赤色。祭拜的文书字体不一,但都方方正正的贴在树皮上。细看一下,上面的内容大概是说,某某孩子出生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不是女儿犯了“将军令”,就是男孩犯了“埋儿煞”,可能与自家父母相刑克,须寄养在长寿的千年古松门下做孩子,才能长大成人。抬眼天空,松叶暗黄,显然是受累已久的原因,真难为这位伟大的母亲。
我们没有谁爬上亭楼去眺望,连小孩到这儿都变得安分起来,这可能与这里的严肃气氛有关。你想,又土地又龙头的,哪家的孩子还不被吓住?的确,我们看到了人造的石猴,单手托着腮帮看河东流,没有一点活气。
相聚亭中,各自找了个位置或靠或坐。主席发言了:“请诸位来主要是向大家介绍一下几位新人,另者有几件喜事要讲……”在亭中,焦玫讲了一些关于作家协会工作上的事,并布置了相关任务。不久就合影,文友们的身影便像石猴一般被凝结定格。
转过身来,走回小桥,又审视了一会儿,美还是美,就像看自己的妻子美中不足。
来到烧烤店,炭火早已发旺,腾腾发出热气。众人一起动手,洗菜洗碗,加油添醋,很快就开工烧烤了。大家坐定后,主席说:“说一下,今天的东道主是滕瑛和黄泽生,下面吃肉喝酒开始!”
……
热闹的场面无需浪费很多文字,反正大家都醉了,忘怀了一切,有画面为证就已足够了。如果还须文字佐证,舒建桥的一首古体诗《七律•烧烤》,却最具丰厚的意象,浓烈的感情,且读之朗朗上口,颇具楚歌风神。
七律烧烤
深秋时节,一群喜欢捉文字的男女青年相邀去浮石烟村烧烤。浮石烟村位于我县城东北角,与县城一水相隔,并且是我县古代八大景之一。忆欢言笑语,以七律记之
一群骚客做烧烤,鱼肉滋滋阵阵焦。
味美烹蒸才子醉,酒浓熏染佳人娇。
含情笑语嫌时短,隔岸烟村怨水遥。
识得群英兴尽意,长歌风物动渔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