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咋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晓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惟憔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在这个冷风肆意的秋夜，我没来由地想起了李清照，一个“愁”字穿越时空，带着古老的气息向我袭来，让我无限近距离地触摸李清照的“浓愁”。

虽时值深秋，可原本只属于冬天的那份寒冷，迫不及待地抛头露面，使得深秋的寂寥更加突兀。行走在冷风四起的城市街头，我攥紧衣领，怕仅有的一丝暖意呼之欲出，身旁走过的行人都穿上了厚厚的衣裳，仿佛昨天还是炎炎夏日，而今却步入隆冬。前日的喜悦还依旧停留在心头，姐姐终于顺利地生下了一男婴，听着电波那头传来的喜悦声及姐姐疲倦不堪后的欣慰，我再也抑制不住感情，是高兴？是落寞？或许更多的是祝福和祈祷吧。小家伙的嗓门够洪亮，但愿他往后的岁月能一帆风顺，一定会的，有这么多人的守护和关爱......迎面走来一位老人，“唉”她长长的叹息声打断了我的思路，于是好奇心驱使我停下脚步。她艰难地行走着，佝偻着身子，手上提着一个脏乱的蛇皮袋，不时伸手去垃圾箱里翻寻着。沧桑的面孔上没有丝毫表情，或许大喜大悲对她来说，已不过是寻常罢了。忽然间我的心隐痛起来，她瘦弱的小脚在破旧的鞋里不停地颤抖着，这么冷的天，她竟然没有穿袜子。我轻轻地拭去眼角的泪水，将手中的矿泉水瓶递给她，“谢谢”极不标准的普通话从她干扁的嘴里发出。我微笑着摇头，此刻所有的言词都被心酸淹没。痛惜老人的凄冷，痛惜人世的冷漠。我很困惑，她应该也曾被人“宝贝”过，应该也曾“宝贝”过他人，可如今他们都哪去了？为什么只留下她独自一人面对这个凄冷的世界？不是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吗？如此遭受唾弃，是谁之过？是不是生命诞生之初总能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而等到凋谢枯萎之时就理所当然地被遗弃？之所以这般，是因为生意味着希望，而老意味着结束么？若真如此，那生命的意义何在？

老人的背影终于在转角处消失，像是人生里的一个插曲，播放的时间极其短暂，却影响颇深。我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继续前行，只是心里从此多了一个心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