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菩提
格物致知,对景物的体悟亦可提升自己的心境。问好青木!期待更多佳作!
夏天在匆忙中不辞而别,秋天也在我得手指间悄然溜走,只有冬天,厮守在窗前与我相见。冬天,落在树上,即使一叶,也成了菩提。
故乡的冬天,总是让人迷恋。苍茫的山在苍茫的天空下,升腾着些清白的雾汽。烟蕴中的小山像冬眠中多脂的虫,等待着苏醒。河却瘦着。河边肥沃的黑色的泥土上,总结着薄薄的冰,踩上去,咯吱咯吱,如一地破碎的镜,黑白分明,如过年时门房上的剪纸,包蕴着未来和希望。
植物也是别有风情的。杨树袒露着肌肤,用心去体会东热烈不羁的抚爱。松树,这位盛名下的智者,冷静地思考着今生前世,即使是刻在肌肤上的伤痕也被用心地铸进圈圈年轮。芭蕉,被风雨凋谢了曾经娇美的容颜,独自憔悴,不时地甩头,似乎想摆脱那绿肥红瘦的记忆。
傍晚,太阳如禅让的君王,罩着满身的金黄悄然隐退。云霞以无比繁复的礼节挽送。天空立时如花地,如万匹绸缎晾嗮处,气象万千,瑰丽澄明。暮色渐蕴,月如冰凉的玉片嵌在天上,地上清冷的月光反复的诉说着她的寂寞,忍不住伸出手,向承担一点她的孤独,却又看不见了自己,地上光影交织,使自己多条短长肥瘦的影子,到底哪一个属于真真的自己呢?不禁茫然失措。
小小的山村,白墙,黑瓦,一片肃穆宁静。一片片绿树围绕着一点点白与黑,优雅,和谐。当白雪纷纷扬扬的飘落一天后,白胖胖的村庄,就像蘸了糖的琉璃苹果,反射着一片耀眼的金黄。白雪在阳光下溶化,背阴处斑驳的痕迹,是那黑白照片一样的回忆。
总是喜欢在冬天的夜晚泡一杯清茶,捧一本好书,坐在屋中,听着窗户外面呼啸的寒风刮过树枝,越过房顶,撞在玻璃上、瓦片上,发出噼啪的声响,极激烈又极悲怆。像越过了时空长河的萧鼓,又像穿透心灵的呐喊。
冬天是孕育的季节。一个的漫长的萧瑟的季节。冬天为了春天的红香绿玉、乱莺飞絮孤独的守望,寂寞的坚持。冬天就像一个坚贞的女子,为了心中那一份情,孤单守望。就像在一个关山阻隔,萍水飘零的时代;一个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的时代;一个义士不惜断头,忠臣愤而死节的时代;一个伯夷仍旧采薇,尾生依然抱柱的时代,这时代的许多人,不论好人、坏人、聪明人、愚蠢的人……没有为什么,只有坚持。冬天就是这个时代里最坚贞的女子,最柔韧的蒲苇。磐石无转移,蒲苇韧如丝。总是生命中的那些坚持。
冬天的雪是晶莹的,看起来美好而又干净。但是,谁又知道那雪下里是什么,或许是遗忘,或许是悲伤,也许过往就像每日面具下的影子,在雕刻,在沉淀,或者在发芽,在生长。冬天总是让人又爱又恨。
江南的冬天是湿冷湿冷湿冷的,满是阳光的日子里,都难以让人感受到温暖。那呼啸的寒风,总是击碎一切有关温暖的幻想。在这个城市里,温暖原是要握在手中,攒在心中。
佛说:“一粒沙里一个世界,一朵野花里一个天堂,把无限放在手掌,永恒在一霎那收藏。”或许冬天就是那一粒沙,一朵野花,等着我们去收藏,去幻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