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乱

[那一刻我升起风马不为乞福只为守候你的到来；那一天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日垒起玛尼堆不为修德只为投下心湖的石子；那一夜我听了一宿梵唱不为参悟只为寻你的一丝气息；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那一瞬，我飞升成仙，不为长生，只为佑你平安喜乐。]

－－仓央嘉措

读，想，写。

无意间抬头，或有些顿悟，才发现自己曾经只是一个空洞，四周散落一行一行，那些错落有序的不是诗，它们只是一页接着一页的路程。

窗外已是黑色扑面，浓郁得走不出窗门，而天上，依稀还能见流云的飞逝，轻飘，静寂，仿佛天上人间所有的路，都一一倒退；是风儿在牵引，是风儿在拨动一颗不安定的心，有些虚虚实实。从此，夜更长了，更黑了，黑在一生的日子里。

放飞的千纸鹤，早已习惯黑夜的悲伤，痛苦的声音里或还有其他的声音。但，哭声，塞满一切，在轻浮的沿途轮回，转山转水，蔓延着；盘绕头顶的琴无弦，也好，那一片的宁静，与生俱来，一片一片，坠落似水的时节。

触摸那一份至诚至性入骨，缓慢而平静，焦虑随之而生，惊惶无限延长；臂膀停止于远方，沉默不语，脱缰烈马狂热地追捕流浪的孤独，潮湿生硬的街道上，马蹄忘却疼痛，蹄印如花，也如臂膀细嫩的弯曲；而远方，袅袅升起佛烟。

月亮在秋日里，传说她的苍白；而一地的香桂，或洁白，或金黄，或火红，一切与寒冷苍白无关；桂，只是按照它们的方式，被分成各种梦想，坠落铺满永远的寒地；而梦就在此时，从心底斑斓游出，随长出漫天青藤，开出炙热，缤纷出翅膀，却仍按照某种方式，渐次枯萎。

有一颗心，错过晚霞，窥视菩提树下的寓言；黑夜，于佛祖的手心里燃烧，撕裂，一缕，一缕，如同书页，哀怨飘落；而此时，旁边，一座雕像被挂在十字架上，瘦弱的臂膀在胸前翻开，迎接远离的天。

仿佛胸口被刀劈开，这一刻，心，已经来去自如，乘上系在天空中的小船，与银河水嬉戏，与风儿拥抱，与流云飞逝；而后，用烟云般的字体，在群星间，写下矛盾，刻下神迹。

可怜的佛，请回答我，在六月蝉声与十月狗尾巴草的肤浅表象下，有何本质的因果？也许你已沉迷于所谓的兰花指，眼睛早已飞远；菩提树上，已挂满了腥臭的鱼，鸟儿纷纷逃去，自此，你孤家寡人，在永久地琢磨着孤寂的味道；而孤寂只属于黑夜，既简单又遥远，你无法参透。

或许，在某个黑夜，月光如水，繁星满天，翻一页黄纸年历，心远高山，将风尘仆满窗沿，焚心噬骨灵魂之灯；曙光在头顶盘旋，一片云彩，安详从容地划过夜空。正是喜欢的颜色。

孤零零的叫声，傲羁，惊响泪眼的边界。

黑夜的不远处，一声乖戾的佛号喧起：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