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之行

三清居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1-07 09:51 责任编辑:心若无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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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通过对几次“回家”的记叙,勾起了心底里一些长长短短的回忆,那都是有关于家乡的。一个人走的再远,家乡在心底深却是实永远明朗的,即使已物是人非,最想念的还是当初留在记忆里的景象!文字在描述家乡这几年的巨变时,心底深处的淡淡惆怅也跃然纸上!问好作者!

这次回家(二00九年九月三十日启程),算起来应该是我离别家乡后的第五次踏上故土了,一九八七年的初春时分惜别老家来西安投奔亲戚,至今已整二十二个年头了,期间的每一次回家,都有不同的感受。第一次记得是回家过年,一家三口坐的是硬座,过道及厕所都挤满了人,那时好像没有西安到南昌的火车,也可能没注意,只是习惯了往上海方向走,觉得心里踏实一点,但走这条线路,得在上海站的候车室呆上二十个小时,才有能在老家停的车。第二次是一九九七年五月槐花正开时,也是硬座,也和第一次一样的方向,只是改为杭州下车,这次车不挤,在杭州站也就呆了几个小时就有开往老家的车了。这两次远途还是买的通票,中转签证,如果不是特快是无需加钱的。第三次回家,坐上了西安到厦门的车,还是硬座,是二00五年儿子考上大学后回的,那时火车可能还未提速,反正到鹰潭车走了二十八个小时,后来的两次不再是硬座了,改坐硬卧了,车也提速了。

头两次回家时间都很紧,在家前后连路途算起来还不到十天,家乡小镇尚未好好逛过,但那时小镇的模样几乎还是我记忆中的神态:六层以下的高楼没几栋,而且也只属于政府机关的办公大楼,老街的两旁还是木板门面房,小镇的南边,美丽清碧的冰溪河静静地流淌着,那时,住河两岸的百姓洗衣淘米用的仍是汩汩流经屋沿的河水。剧院和电影院都还好好的,人民医院还是旧式建筑,我的出生地——曾留下我青春年少之足迹的小溪底还有溪上的公路桥仍延续着各自的生命;一些明清建筑,几条古朴的小巷仍是小镇的一道风景;小镇的北边尽管已开辟了一条新街,但还是没有老街繁华热闹,环绕小镇的是肥沃的稻田和菜地。

小镇真正发生巨变的也就是二000年以后的近十年间。感受最深的要算这一次回去了,房地产开发得如火如荼,高楼也上到20多层了,到处都是售房的广告横幅,塔吊林立,原来近郊放眼一片绿洲的景色早已被钢筋混泥土构架给取代了。我在小镇东南西北地转悠半天,除了多出几条道路,除了房子,我就是不见那曾经熟悉而亲切的带着芳香泥土体温的庄稼和那招蜂引蝶的菜园子。有幸登了一回镇南边的塔山,俯瞰小镇,尽收眼帘的果然是鳞次栉比的一幢幢住宅,老街基本消失了,只有大西门和连城桥剩了一点摇摇欲坠,要倒的样子,让看的人心惊肉跳,门面店主却安之若素,据说都是钉子户,要求开发商拆一还一门面房,开发商不干,姑且留下这道风景。冰溪河北岸辟出了沿河公园,的确是休闲的好去处,杨柳依依碧溪渡,香樟树下轻漫舞。小镇旧貌换新颜,是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人民剧院和电影院都是新中国成立后不久盖起来的,我不太爱看戏,所以,剧院去的次数好像只有几次,但电影院就不同了,我想,我的同龄人包括上辈人都会有我同样的感受的,在电视机尚未普及到家家有的情况下,电影院就是老百姓娱乐的唯一场所,至今,我的脑海里还会经常出现为买到一张电影票,人骑在众多人的头上硬挤到窗口的恢弘场面;还有为购票吵架甚至动武的情景。几年前,我还曾想过要到电影院去看场电影,以重温昔日的感觉。然,还是留下深深的遗憾。如今,人民剧院和电影院都随故人一道西去了。人民医院也气派起来了,住院部大楼矗立在小镇的东部,离沿河公园很近。

县政府大院据说几年前就被一任县长给贱卖了,那可是文物集中地啊!小镇原有的明清建筑,古巷道等,现差不多是荡然无存了。这次回去我还特意寻找曾记载过我二十五个春秋足印的道姑弄,弄堂尚在,两旁的青砖瓦房(估计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却成了残垣断壁,估计风一吹便坍塌了;听我姐说,以前淘米洗衣的那条小溪还在,只是现已归隐到地下了,我去了小溪的上游,看水质还不错,溪底长满了水草,只是沿溪两边多了些生活垃圾,小溪的下游还保留着一座我非常熟悉的红石砌的桥,从它风化的痕迹可以断定也有百十年了,估计它是躲过一劫,开发商肯定觉得会吃大亏,所以也就放弃了。小溪中段的公路桥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繁华大街。

镇南的新火车站离我家很近,新火车站周围曾是蛙声一片的稻田和绿色菜园,如今也成了商业住宅区了,失地的农民也开始到镇上买菜吃了。经济的大繁荣给小镇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小镇真的富裕了!小镇已不再是水墨画上的牧童,斗笠,水牛和蓑衣了,现代建筑取代了木架瓦房,高档轿车在繁华大街上鱼贯穿梭,夜生活一点不逊色于大都市,沿河公园夜夜满座,各种娱乐场所也是顾客盈满,镇上的老百姓抽的是高档烟,很多人家都有全自动麻将机,小镇的消费水平比西安还高,水果蔬菜肉禽蛋都贵于西安。以前家里来客,最多是到农贸市场割点肉什么的,回来烧几个好菜,现在不同了,有客都嫌在家做麻烦,找一家饭店,花点钱既省事又方便。

这次回去,照例要找圈内的同学小坐,但酒尽杯空之后,席散话别无后叙,原先思乡迫切的心情一下使我茫然了,莫非小镇的金钱味太浓,让我有点不适应?或许真的应验了那句话“处处是他乡”?一种莫名的酸楚遍及我的全身,二十多年的漂泊,我没有一刻消停过对故乡的思念,然而,故乡在我脑海里的印记却都是我年少时的梦,如今的故乡早已面目全非,教我何处去寻梦?故乡哟,我不要你现在的模样,绿草黄花蜂蝶舞,蓑人农耕田间锄。牧笛声声杜鹃啼,遥看小桥竹林丛。这才是你在我心中永远不变的影像。

写于二00九年十一月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