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窥惠安女

久闻惠安女是典型的渔家女，系我国劳动妇女之缩影，早有一睹风采之渴望。适有友，籍惠安，语必惠安，可证惠安人故乡观念之浓烈；赞惠安必夸惠安女，足见惠安女之迷人。

是次，有幸随潮阳市文联采风团驱车惠安，遂靠窗而坐，既为饱览惠安山水佳景，更为先睹惠安女之形象容颜。然旅游大巴以60—80公里时速风驰电掣，一路上只能“飞车观花”。

不畏酷暑烈日，我们打开车窗顶着热浪。但见这片濒临台湾海峡的沃土、揭开神秘的面纱，是那么充满青春活力。导游津津乐道的凤脊飞檐瓦屋古民居已成为历史的点缀，代之是一排排贴瓷砖的楼房和一座座装上玻璃墙幕豪华大厦耸立其间，保留较完好的或修茸一新的庙宇雕梁画栋、五彩斑琅、流金溢光，让我们贪婪欣赏和追忆这五千年文明史的漫长画卷。想象中的“封建头、节约衫、民主肚、浪费裤”传统服饰的惠安女已难觅其踪。只见那碧波如涛的田野里，三五成群披着花布头巾的妇女或挥锄劳作，或肩挑瓜菜健步飞奔；又见那马达隆鸣的工地上，结队相伴穿着紧身衫的姑娘或推车运料，或快速砌砖；石雕厂里传来女工们一阵阵欢歌笑语，金凤树下围拢着谈天说地的老妪，小宝贝绕着转，正在追逐玩耍。

啊！不觉汽车已到达目的地，我们在崇武古城门口下车观光。欣然入眼的是石砖广场中央耸立着一尊十几米高的花岗岩雕像。她，就是惠安女！她，就是脍炙人口的偶像。你看那海风吹开了她的头巾，露出憨厚的笑脸，眉毛有点粗，眼睛大而圆，嘴唇将开启，酒窝却不浅，似乎正在含着几分羞涩地说：“欢迎您的到来。”又怕这带有几分娇嗔的声音太小，客人听不清楚，便摘下头上的斗笠放到身前，以体态辅助语言，把刚跨出的右脚收了回来，靠近左脚尖正准备向您鞠躬施礼。实在是腼腆又得体，丰满而俏丽，典雅又大方，让人把她的外表美与心灵美紧紧联系在一起。

“先生，欢迎您的到来！一声热情而轻盈的呼叫猛然令我回到现实中来。一看有点面善，揉揉眼再端详，原来是我们的王导游，为了浓烈一下气氛，已换上一套地地道道的惠安女装，艳丽地出现在我们眼前：印着白花的玉蓝布巾系在头上，额顶发界饰着一块玫瑰花环，头巾在下巴处紧束又别上一枚杜鹃花徽章，头巾满满遮住了姑娘的头顶和左、右、后三面，露出了似在随风飘动的柳叶眉、水灵灵的丹凤眼和时而现出洁白小齿的樱桃嘴，恰到好处地装饰着白里透红的芙蓉脸，甚是好看。配上两袖短而窄、衣襟短而宽的白花粉红衫，裤筒宽而短的白花深蓝裤，加上左手拎着小竹篮，右手提着大斗笠，实在是楚楚动人。见状，团友们纷纷围上前，要求留个旅游照，王导游也不拘泥，或并肩玉立，或相视而蹲，或牵手传神，或搭肩会意，各晶乐趣，共步诗韵，同享愉悦。

“好，好，好亲像。”忽然，一位操着闽南音的老妇女走到我们近前。言谈间，知道她就是正宗的惠安女，虽衣饰没有我们王导游那么鲜艳，花纹图案也不尽雷同，但基本特征却是一样的。她说我们的导游让本地人一看便知是假惠安女，主要是原有的衣服没有脱下，未能体现惠安女“露肚脐”这一主要特点。因为惠安女要生存、要发展，都希望通过辛勤劳动去创造、去挣钱，能给子孙后代留下财富，而闽南语的“肚脐”正与“聚财”是谐音的，衣衫短而宽就是为了“露肚脐”。至于惠安女的体格、性格、神采、气质，更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学会的，老妇女就不便多加指谪，点到为止了。但她热情地向我们介绍了惠安女的其他服饰特点和作用。比如大头巾是为了遮档烈日和海风，两袖短而窄是为了方便生产操作，裤筒短而宽是为了方便走动、穿着舒适等等。更重要的是，她给我们讲述了许多惠安女勤劳、善良的故事。她们上山能扛大石，下地能精耕细作，下海能打捞捕鱼，进作坊手艺精湛，回到家中能善持家计，相夫教子……怪不得名扬四海，遐迩称颂。

此时，临时围拢过来的惠安女渐渐多起来了，她们七嘴八舌讲述往事，谈古论今。在过去，不管惠安女怎么勤劳智慧，也摆脱不了贫困落后的窘境。现在，春风已绿惠安地，千年旧貌换新颜，姑娘们大都换上新时装，头戴太阳帽、配上白袖套、穿上花裙子，同样可以遮阳，同样操作方便。就是不愿意“露肚脐”了，她们认为那是唯心的说法，又太不雅观。现在多数惠安女不愿上山、下地、下海去干粗活、干重活、干脏活了，她们要上的是学校，要下的是现代化的工厂，要干的是充满刺激的商务，她们追求的是时尚的潮流，时髦的服装。无巧不成书。一辆国产本田牌女庄摩托车呼啸而过，车上的摩登女郎穿着高跟鞋、戴着墨眼镜，飘着一头秀发，留下一阵“格格格”回响不息的笑声，洒下一股“紫罗兰”型的香水味，瞬间就消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年逾六旬的老惠安女意味深长地说：“这就是新一代的惠安女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