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熊山有感

熊山居新化之北，高千米余，数湘中第一高峰。今晨细雨霏霏，近午雨霁，吾乘其上。览群峦叠翠，宛若苍龙，摇首摆尾，盖因雾弥山间，忽明忽暗焉。云栖雾绕，恍如仙境。独立万峰岩头，遗世独立飘飘然，羽化登仙乎？是耶，非耶，似梦似幻。

尝仲尼登东山小鲁，登泰山小天下，吾今登熊山，未小鲁，益未小天下。吾但知，天下之大，皆纳于宇内。江河百川，青山万里，横亘天地之间。吾叹山川之雄壮，益羡宇宙之恒久。尝曰：浮生梦短，弹指挥间。而山川之于宇宙，不亦浮生之于山川乎？山川犹且遗之吾辈以胜景，而吾生何以遗之下辈？此非杞人之虑也。吾虽一介女子，然尚君子之德，立丈夫之志。虽不得匡危济世，但求独善其身。吾尝惧庸凡一生，今亦然，故责己以周，非修德立志辄止耳。

青山妩媚，亘古如斯。岁月不居，韶华渐逝。山形依旧，往事堪伤。俯仰间沧桑百年，念当日英雄意气，感昔时儿女情愁，然竟既飒然远矣。后来者徒呼奈何！然陈迹在在如昨，能不感襟怀寥落者几何？能不为之怃然者复几何？盖情发于衷，形于言，乃未使湘灵佩杳而心绪阑珊哉！

嗟呼！古之人面青山多言醉，归隐之思弥繁其间。吾今登熊山，有感于斯，虽喜近乎醉，若昔必言归，然今朝此夕不同于往，故悠悠归思竟匿。山千丈，志凌云，愿己有为，以别皮囊。他年得幸，以此一方山水，作埋香殡骨之地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