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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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颠簸，累得佑快散了架。理了理领子，随手拍了拍衣襟，抖擞出军人的气质，排着队买票。这是回家的最后一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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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张到西岩的票！”前边抱着个小孩的女人的声音吓了佑一跳，心里暗暗叫道：哟，是个老乡嘛！听到乡音，怪惊喜的！一张纸币从那个小孩的手中轻轻滑落。“妈妈，钱没了！”小孩的哭声把女人的目光拽了回来。佑弯腰拾起躺在地上的那张钞票递了过去。“谢谢叔叔！”孩子甜甜的笑了。佑捏了下帽檐，在目光相撞的刹那，她和佑都怔住了。“佑，是阿佑哥呀！”“是呀，我就是！”眼前的娟把佑拉回了那个记忆……

３

那年佑师范毕业，没分到工作，决定去当兵。娟正上高三，来年就要高考。他们手挽手站在河边那棵飘着红艳艳花瓣的树下，说：“待到花红时，我们还来听河水哗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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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队是个大熔炉，让佑脱胎换骨。他各方面成绩不菲，得于去军校深造。娟落榜了，家境不允许她再过独木桥了。佑在完成各种部队任务之余，就是伏案给娟写下一封封诚挚的安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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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佑计算起没有娟来信的日子，不禁吓了一跳，半年没有她的只言片语。佑疯了似的每天一封不落发出去，却只等到片片撕瘦的日子。后来，家里来信说娟嫁了个城里人。那是在他离家的第三个年头。佑落泪了，总在梦中看到他和娟手挽手站在小河旁开满红花的那棵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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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了，工作的忙碌，一直抽不开身回家，佑的生命中也溶入了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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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不自然地笑了笑，说：“我妈要回家，来给她买张车票，没想这么巧，在这儿碰上了你。你，你回家探亲啊？”佑点了点头，使劲挤出一丝笑容，鼻子有点酸酸的。一瞥眼，候车厅的窗外一棵树正飘着红艳艳的花瓣。这不就是他梦中无数次出现的那棵树吗？但却不是六年前小河边的那一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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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艳艳的花瓣纷纷扬扬还在飘。佑坐在这边的凳子上，娟搂着孩子坐在对面的凳子上。佑和娟没能在小河边看到那棵开满红花的树，却在这车站看到了一片一片飘落的红红的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