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血的心
她风尘仆仆采访回来,已是深夜12:00,而她却依然展转不能寐,于是又振衣独长想,这似乎已是她的习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解决,难道自己喜欢这种生活?作为一名记者,她四处奔波,抚慰了一颗又一颗受伤的心灵,甚至帮助一个个女性找到了人生的归宿,博得了大家的崇拜与尊敬,须不知,在她的每一场风光后面,隐藏着难以承受的心灵重负,每一滴无奈的泪水背后,都有着苍白的挣扎。
世上何来孤独,人间焉有寂寞,她依然一次又一次凝视黑夜,夜静如水,没有诗仙怀缘的目光,只有冷漠无语的墙,“我所有的梦/都从水里来。”她自言自语,想着暗恋多年的他明天就要和另一个女孩走进婚姻的殿堂,而后又进入洞房花烛夜的甜蜜情景,眼泪又一滴一滴的留下来,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他的照片上,滴在他的脸上,他在笑,她在哭,“此别六年无会日,而我独居乱世中。”在茫茫人海中,在尘世流浪的风雨中,她也好想找个合适的肩来靠一靠,可谁又是合适的呢,哪里才是自己心中的港湾呢?憧憬已渺,梦儿已残,但即使这样,她似乎甘愿作茧自缚,疲惫不堪,世事沧桑心事定,心中王子梦中飞。
拜伦说:“当早年思想的光辉因情感的衰退而逐渐暗淡时,世界所给予的欢乐决不能和它所攫走的相比。”在这幽深的夜晚,在宁静而深远的气氛中,冥冥中,希望似一片小舟,在岁月之河上漂啊漂,将小舟淋的狼狈不堪,世界上有些东西因绝望而存在,因为迷恋而吞食,她又想起了生前不为人知,死后声名大噪的美国女诗人艾米莉。狄金森,她因在1845年的旅行中,爱上了一位有妇之夫的牧师——沃滋沃思,于是知道这是一种迷惘的绝望,没有任何结果,因此关闭了自己心灵的大门,毅然选择了沉默的离弃,终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写诗。由此同时她也想到了奥地利茨伪格写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那个陌生女人从见到那个作家R起,就疯狂地爱上了他,而作家R只不过把她当作一个玩偶,正如文中所写“只不过几百个女人当中的一个,只不过一系列连绵不断艳遇中的一桩”。但即使这样,他依然对他一往情深,还为他生了个孩子,为了能让孩子过上富裕的生活,接受高等的教育,她拒绝了阔气的舞会,拒绝了体面的婚姻,却为他卖身了。直到死亡,才将自己对他的爱诉诸与他,好象在说:“我生前是如此爱你,但与你无关。
王安忆说:“男人并不像女人那样永远被情爱中的关系紧紧绷住,也不像许多女人那样在爱情里寻求的不是性本身,而是具有自然的接受性,永恒的亲密性和切实完满的自我肯定性的关系——这无疑是一个女性爱情憧憬中徒劳等待的警策……”因为懂得,所以慈悲,尽管自己这六年来也一直爱他,但自己却从来没有去打扰过他的平静,不想在他的生活里添下任何一笔,哪怕是极为细小的一笔,因为她认为,有目的的爱不是真爱。
有人说所有一切罪恶都是由于真情产生的根源,有人因为失去爱情为了摆脱孤独和寂寞而寻找无聊的安慰和刺激,比如卖身,吸毒……但在这个高潮迭起,异彩纷呈,充满诱惑的年代,她却依然在等待,无声的等待,以一种等待戈多似的精神,尽管心在滴血,可能因为当幸福消失时,唯一的方式就是静静的观望,静静的咀嚼痛苦,慢慢的痛苦成了口香糖,咀嚼成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