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儿·苍蝇·娃娃脸

晨曦白雪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3-26 10:5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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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描绘着灿烂的笑容,编织着七彩的花环,酿制着醇香的美酒,同时也蕴藏了苦涩的泪水;她给你的不仅仅是鲜花和微笑,还有注入心底的无奈和苦恼。

阳春三月,青山绿水中,百花竞相探出嫩嫩的花骨朵儿。被同行誉为养花老前辈的外公,无疑有独特的嗜花造诣,善辩花色、观花型、闻花香、品花味、听花韵、悟花道,悠然自乐其中,经他料理的盆花抢手得很。然天有不测风云,忽一日,苍蝇光顾了口中,传为美谈。

晨风习习,门缝里透进缕缕香气。经外公爱心与汗水沐浴的盆栽香水月季绽开了血红的花冠,浓香四溢。外公喜上眉梢,背着手、踱着步,哼着京剧调子,又重复着那如痴如醉的老习惯:弯腰、俯首、探鼻、轻嗅——闻花香……

“妙啊——好啊——呸!”冷不防,藏匿于花冠中的一只闪着绿色光环的苍蝇,趁势直冲入外公的嘴中……外公吃苍蝇的故事广为同行传诵,因此,他痛下决心,坚决改掉闻花香的习惯。所幸外公没有搬起花盆摔个粉碎,可笑乎?

当你的鼻尖轻轻吻向鲜亮的花冠、深情地吸入带着露水味儿的芳香时,忽然一只苍蝇飞进你的嘴里、鼻孔、眼睛或耳朵里,你的感受会如何呢?

当你嗅着削去皮儿的苹果香甜味儿,送往嘴巴咬了一大口的刹那间猛然发现上面有一只翩翩起舞的蚂蚁,你的心情会怎样啊?

那个长假,我冲出鸟笼的束缚,扑向纯情少女——青岛的怀抱。晒春阳,踩海沙,嗅海风,尝海鲜……掬一捧海水,好不心旷神怡?赤脚踏入海水,怎不沁透心脾?青的山、绿的水、蓝的天、红的瓦,“暖风熏得游人醉”啊!几个月的紧张、郁闷瞬间长上了翅膀,从心中溢出飞向那湛蓝的海空,追逐浪花似的白云流入天际。长吁一口气,品味一番,好快活。仰躺沙滩,闭目遐思,岂不是人间仙境?这种境界里,如同炎热的夏日久挨烈日炙烤后喝上一瓶冰镇的山泉水,恰似寒风凛冽的严冬盘腿于暖炕上品着一壶热腾腾的香茗,好爽,痛快。

许是天公的巧安排,天幕坠下一串串晶莹的珠子,飞进游人的怀抱,凉丝丝的,驱赶旅途的疲劳。细雨蒙蒙,凉风拂面,“多少楼台烟雨中”,眼前恍如江南胜景,人流中一朵朵五彩缤纷的伞花儿相继开放,飘来飘去的伞花儿渐渐汇成了数条“彩流”,纵横交错伸向马路远方。

是哪位仙女敢冒上苍之大不畏,把七色彩虹拽了下来?还是哪位绝妙的丹青高手信手为岛城泼洒了胜日春色?

熙熙攘攘,笑语串串,车水马龙,一番忙碌的景象。

“彩流”中,一红一黄两朵伞花儿格外刺眼,突然间跳下路边石阶,飘向马路中央。伞花儿下面响着银铃般的笑语。

“嘎——”一声急刹车,红色“Taxi”稳稳停在路中央。两朵伞花儿几乎戳到了车窗玻璃。

“好险啊!”有人轻轻喊出声来,“怎么不走人行道?”

伞花儿升高一截,棕色长发下露出了两张瓷娃娃似的脸,却弥布着阴云。

“小姐,请注意安全!”的哥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满脸的歉意,有礼貌的提醒着两朵伞花儿,略带大人似的语气,并无半点教训人的味道。

“请走人行道啊!”的哥摇上玻璃,潇洒地回赠一个“拜拜”——“Taxi”启动了。

“什么?你长眼睛了?姑奶奶我……”红伞花儿怒视着离去的“Taxi”,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如梦方醒般地左手叉腰,一个金鸡独立,抬起右脚遥遥的对着“Taxi”一个漂亮的“角球”。呀!瓷娃娃摇身变成了一位五十年前的东方泼妇,喋喋不休着。过往游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有种的你下来,你……”几乎同时,又是那么默契,黄伞花儿也不示弱,张嘴一片白沫子乱飞。听,她居然懂好几国语言——鸟语加汉语、外带汉语拼音,嘴里淌出来的超前卫字音让过往人流吃惊地伸舌头。

一阵唾沫子飞舞,两朵伞花儿相视一笑,哪有半点羞涩之情,面不改色心不跳,却大有凯旋得胜归来之意,扭动着花伞、咕噜着鸟语,消失在万花丛中。

天公不作美,身在青山绿水红花中,此时觉得那串串珠子跳进衣领颇有几分寒意。外公仅闻一次花香竟吃个难忘的苍蝇,发誓要改掉习惯,可毕竟那苍蝇已不复存在啊。外公是可以原谅的,他耳聋眼花、行动迟钝,一幅老态龙钟样儿,吃个苍蝇算什么。我呢,耳聪目秀、生龙活虎……没想到也步入外公的后尘,竟吃了两只……

好久好久,那一红一黄两朵伞花儿下面身着绿衣、泛着荧光的景德镇瓷娃娃似的脸,在眼前翁嗡嗡的闹着……

青岛是个美丽的城市,山美、水美,人更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