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花夕拾】童年琐忆
童年的一切在记忆深处定格,细细怀想给人无尽的美好和遐思。那些流光溢彩的画面丰盈着生命的底色,斑驳着曾经那些烂漫的时光。
很小的时候,南边的院落地面还没有用水泥铺就。杂草长了一丛丛,比我还高。还有果树,李子树三五棵,木瓜树一两棵。好像还有柏树,门卫一样站得笔直,不过那柏树长在杂草丛的深处,我只是远远看见过,而没有在近处打量、抚摸。
在现在建了一个牌楼的地方,我还记得我好像曾经站在一丛灌木丛中,摘那比我还高的茎干上的红色果实,而大人们告诉我那东西是不可以吃的。在现在牌楼下面的地方,有过一棵李树,它歪歪斜斜的,枝干都盖在别人家的屋瓦上去了,某一年这棵李树只结了一个果实,但是很大,大的出奇,后来被我的二表哥摘了,我其实是很想要的,不过我那时不会争,嘴里嘟囔囊的很不满,可最终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事实上,我现在也还是如此,关于人际方面的东西,一直都是我所欠缺的。现在想来,这个欠缺,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显现了。
哦,好像漏了东西。漏了一条路,通向家的那条泥路。还记得黄土的地面上有很多蚂蚁的巢,一个洞,环着洞口堆了一圈细细的泥,那时总是把这圈泥弄进洞里去,而且也想过,下雨的时候,蚂蚁怎么办?到处泥水流行,他们住在路面下,不怕被水淹了?路的里边是茶树,在我如今的印象里,是株株都开了浅黄的花,我现在还记得,把花瓣、花蕊揉下来,放在鼻尖时的那种味道,那种味道很清楚,很特别,只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后来南院落的地面要用水泥铺上了,我死活不同意,因为这样的话,那些杂草从、李子树、茶花树都没有了,我可以在那里玩耍得到的乐趣就没有了。当然,最后还是用水泥铺上了。而这件事,好像是象征着我的童年,结束了一个段落,此后开始的新的段落,是跟其他人家的小孩结成伙伴,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玩泥巴、打水仗。
长辈们曾跟我说过,还在两三岁的我,就很喜欢山。据说那是我还不会走路,却总是用膝盖往屋后面的山坡爬,一个不留神,就已经在半坡上了。据说还有一次竟然从山坡上摔下来了——当然,命很大,没事。要不然我就不可能在现在写这件事了。这些我都不记得,我记得的是四五岁之后的事,那时总跟了一帮小伙伴,到山上去拾竹壳。竹壳是炉子生火的好东西,那是每家每户都用的着的。山上竹子很多,拾竹壳的时候是在深秋,西北风刮着,竹子东摇西摆,而阳光在竹叶缝间照射,一束束的光束,还看得见渺渺腾起的灰尘。
还记得到了傍晚的时候,蟋蟀不停的叫,而除此以外,四周安静得很,安静得吓人,即使小孩子唧唧喳喳的说话声都没能打破这个寂静。于是大一点的就讲鬼故事,要吓唬小一点的,我属于小一点的行列,却往往充好汉,拍着胸脯说:“不怕,不怕。”,其实心里虚得很。
更还记得,那时曾有过一个伙伴,吹牛说他外婆家那边,曾经掉下过来一朵云,只是云的一个很小的边角,但是却有千斤重,没人能够拾得动。当时不信,想云在天上,看上去是多么轻柔的东西,怎么会是很重的东西,但那个伙伴极力争辩,最后说他自己就曾经见过掉到地面上的云。后来,好像是居然相信了,再后来是淡忘了。如今想来,甚是诡异,不知道那个伙伴,如何想到的一个说法,天上清柔柔飘着的云,会掉到地面上来,而且还有千斤重。这等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