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仇的快乐

melissa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31 08:03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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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把童年的趣事写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形象逼真生动。在回忆童年里寻找“报仇的快乐”的同时,却感到了童年里的童真,童趣和那淡淡的温暖!

小的时候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一共五家人,就有四个跟我一般大的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我们同龄,所以经常一起玩,常常把院子里当战场,一阵撕杀,一阵吼叫,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正当我们玩得正开心时,总有一个老头子出来呵斥:“又把院子给弄乱了”,“影响他睡觉了”,“把他的柴火当成武器了”,反正他横竖都看我们不顺眼。其实有时候我们也是很注意的轻轻打闹,他也出来呵斥,我们刚开始玩他立在墙角的树枝,本想着玩完了,悄悄给他整好,让他发现不了,可是每当我们还没来得及给他整理的时候,他就出来了,训斥了,见孩子们还在玩,提个树枝就追上来了,追的我们总在院里东躲西藏。

我们几个孩子虽然同龄,但我说话比他们利索,从小去东家借个东西,找西家送个东西,本来不是我们家的事,但别的孩子说不清楚,都得把我叫过去,他们家大人教了我怎么说,等去了,这家就让我转达。因为很受重用,所以在孩子们心中,我是他们的头。

这个老头子是个坏蛋,尽管父母告诉我们见了要叫他爷爷,但没有一个孩子能开得了口,叫的出声,因为我们恨他,我们怎么可能有个坏蛋爷爷呢?就算有时候被逼着叫了他爷爷,等私下里我们还叫他坏蛋。

奇怪的是,尽管我们回了家都跟大人说这个爷爷不好,大人们却还叫他老董,跟他见面打着招呼。有一天,幼儿园里教了两个生字:劳动!在我们的乡音里劳动和老董的发音是完全一样的,我们以为自己是学了坏蛋的名字。机会来了,我们几个孩子商量着,每个人在墙上写一个:打倒劳动。尽管老董不识字,但以这样的方式,我们把他打倒很解恨,很过瘾。没想到刚刚写完,还没有看着自己的杰作得意,母亲就从屋里出来,看着墙上问我们为什么这样?我们实话实说了,母亲却赶紧把所有的全给擦了。还告诉我们,千万别再这样写了,要是在文革,我们不仅会被纠去批斗,而且还会拉上父母说是唆使。我们听了很害怕,可是这么坏的老董,我们打倒他也不算错呀?母亲说,劳动不是老董,我们听不明白,因为在家乡话的发音里,是完全一样的,但既然母亲明令禁止,我们也就不再这样报仇了。

可是也不能这样就算了,的确每天在一个院子里,我们每天受制于人,而且他对我们从来都是凶巴巴的,好像我们不可以在这个院里存在一样,

更可气的是,那天邻家毛蛋在被坏蛋追时,因为过于紧张,跑的太快,倒在地上,膝盖给磕坏了,好几天,都走路一瘸一拐的,我们看了都很伤心,谁能保证下一个受害的不会是自己?还有,他居然那天把我们雨后爬上城墙玩的事告诉了大人,回来我们几个被并排罚站在哪里,他还一边打趣,说我们就是欠管教。

“一定要治治他”,我在一边寻思着,

毛蛋态度最坚决,“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毛蛋当时肯定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电视里都这么说的,而且他用的也挺是位置。

“可是,怎么报仇呢?”我问

二桂说:“把他的玻璃砸破,然后咱们就跑。”

“不行,还没等跑远呢,又被追上了,他逮住了还不吃了咱们?就算不被他逮住,大人们知道了,也还得挨罚,还得赔上他,给他换上新玻璃,太便宜他了。”我这样说,

“最好是,咱们做了事,不会被他发现是咱们干的,就算知道了,咱们也有理由说才对。可是怎么办呢?”大家商量着,没有定论。

几天后,邻家芬妹妹,上厕所回来就一直哭,原来是被厕所屋顶的马蜂给蜇了。芬妹妹哭个不停,我却心生一计,有了,就这么报仇了。乘老董上厕所的时候,我们从外面的透气窗用棍子捅了马蜂窝,然后我们就跑。马蜂离他最近,一定会把他蜇得大吼大叫的。大人责骂了,就说我们只想为芬妹妹报仇,让马蜂以后不要再蜇人了,不知道他在里面呢。大家一致赞同,决议通过,我们分头准备。

我们先找好了捅马蜂窝用的长棍子,藏在了柴火了,不敢让大人看见,然后,选好了在外边能看得见而且够得着马蜂窝的有利地形,还派人盯着坏蛋,看他什么时候上厕所了,乘大人不注意我们就能干了。

机会来了,那天午后,大人们都上班的上班,下地的下地,院子里静悄悄的,有人看见老坏蛋,睡意朦胧进入了厕所。

我吩咐一声:“出发!”

三个孩子尾随在我的后边,我拿着棍子悄悄地逼近厕所外的最佳地形,看准了马蜂窝,用最快地速度捅上去,然后大家都捂住鼻子怕笑出声来,没想到马蜂疯了一样,从窝里窜出来,顺着棍子找来了,我们见情况不妙,赶快跑,我举着棍子跑在最前面,但马蜂还是追上来了,我的脖子被蜇了,用手一捂,手也被蜇了,我疼得哭了,棍子掉了,我坐在地上,跑在后边的几个也没有逃脱被蜇得命运,我们几个都负伤了,更可悲的是,父母都不在家,我们惨了,我们咧着嘴哭着寻思着,真可怜呀,报仇怎么报到自己头上来了?

老董闻声,追出来了,我们吓得又要站起来跑,他却骂我们:“大晌午的干什么不好,非去捅个马蜂窝,这回你们知道教训了吧。”

“可恶的家伙,要不是他,我们至于全体受伤吗?这马蜂是预备蜇你的。”我们疼得不能说话,心里却在窃骂。

老董走进屋,却拿出来一个脸盆,里头有水,还有白粉,告诉我们:

“洗洗吧,这个可以消毒,”

谁知道他好心还是坏心,但眼下疼得厉害就试试吧,我们把水往伤口上一抹真的好多了,于是又开始不住地往上排水,我的伤在脖子上,找不到位置,也不好排水,老坏蛋还过来给我把我排在伤口上,我的疼痛减少了,渐渐地,我们都不怎么疼了。直到大人回来给我们换好了药,我们终于不再那样恐惧了。

大人们问起,我们众口一词,只是为了给芬妹妹报仇的,人们也就都相信了,大人们责怪我们的语气明显减轻了,我们顺利过关了。

尽管伤口碰的时候还在痛,但大家又出来在院里玩了,再见老董,我们为了表示感谢都开始叫他一声爷爷,渐渐地却发现他不是那样的凶神恶煞,他不喜欢孩子,但也不是存心跟我们过不去的。

今天在餐厅了,吃饭的时候,同事讲起来他小时候很捣蛋用石头打马蜂窝被蜇的故事,我却想起来,我小时候,为了报仇领着大家去捅马蜂窝的往事。童年已不再重现了,我们的童年却有很多可以玩的,可以逗的,可以谈论的,可以回味的,也许是童真,也许是童趣,也许是自己曾经背着大人干过的一件坏事,但我们有的回忆,不像现在的孩子住在高高的楼房里,远离泥土的气息,很小就被送进幼儿园,每天干着同样的事。抑或有的家长为把孩子培养成为音乐天才,数学神童……他们的童年就更加苍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