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游札记

箫的世界 散文 爱情滋味 2009-10-30 22:53 责任编辑:水水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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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让心声自然流淌于秋游之行中,把文章演绎成一幅幅清新、灵动的画卷,一首首令人遐想的爱情之歌,让秋天充满了想象,让触摸秋天的感悟更贴近心灵,让所有的憧憬在旅行中得到收获和喜悦。

秋初,天多雨少晴,万物得天地之滋润,枝长叶肥,郁郁葱葱。秋末,虽少出门,但想到再过两天便是重阳,自然界的万物应是硕果累累,红叶遍山。于是,选择了难得的周末,携爱人外出,寻找属于我们自己的天地,驾车观景。

车在连霍高速宝天段行进,此条公路刚通车几天时间,车速限制在80公里以内,公路许多设施还不完善,施工装修正在进行,许多施工路段限速在60公里以内。正好,也有时间,有机会欣赏沿途的风景,正应了那句“人生就是一次旅行,重要的不是目的地,而是沿途的风景和看风景的心情”。

行进在旅途,平时紧绷的那颗心也暂时得到了休息。没了压力,没了责任,自由地、舒展地放松,和最爱的人或谈天说地或静默凝视,“心有灵犀”、“心心相印”这些词语来形容我们的感情我已觉得太过平实,毫无新意,更难以尽意。那回头中深情的眸子便将千种相思、万种柔情尽皆蕴含,让人看了会“欲语泪先流”,此刻,幸福充满每根神经。

车随路转,路随山行。路在山间延伸,路桥建设者逢山钻洞,逢涧架桥,尽量让路变得平直,让坡变得舒缓。因而,我们既可以远观又可以近瞧,既可以平视又可以仰望,还可以俯瞰。秋日的山景格外美丽,山以青黛色为主,兼有红、黄色彩。山的轮廓格外清晰,在许多乔木落叶之际,青松愈青,更见风姿。“霜叶红于二月花”,在大西北的山上,红叶只是点缀,未连成一片,这个时节还未经霜打,但那一簇簇、一团团,已有欲燃之势。其次是那黄花,也就是野菊花,北方的野菊花,因要经受寒冷、缺水的考验,花朵很小,但花瓣很密,花期也很长,而花香并不很浓郁,淡淡的花香中有种中草药特有的芬芳。据《本草》记载,野生小黄菊,可入药,疗人疾病。我不知道它能治什么病,但记得小时候,山里人在给牲口割草时,要有意夹杂一些小黄菊,虽然牲口并不是很爱吃。黄菊花花香持久,即使枯萎也香气不衰,真的是“零落成泥碾做尘,只有香如故”。

我们所行进的路段,正是秦岭山脉的最西段,这里经济相对落后,人烟较少。路桥建设者可能是来到这里的最多的外乡人。因而,山依然保持了它的古朴、厚道和最原始的状貌,水也有原汁原味的感觉。沿途我竟然看到了喜鹊、乌鸦等飞禽,这是我二十年前在家乡的山中经常见到的鸟儿,“喜鹊枝头叫,喜事上门来”,唧唧喳喳的叫声,勾起了我对童年、少年时代的回忆。最惊奇的是,我竟然在树林子里见到了许多年来竟从未见过,甚至已经在意识中淡漠几近消失的“麻鹊儿”,它有喜鹊般的躯干,但全身是灰珍珠的颜色,头顶上有一撮红色的羽毛,尾巴明显比喜鹊的要长,擅长飞翔,经常在树林子里出没,记得小时候,有首歌谣是这么说的“麻鹊儿,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真的没有忘记娘,娘是山村里第一个明眼人,父亲去世早,她为了给我们——她的这些宝贝儿女们创造一个较好的生存环境,从那个贫瘠的山沟里搬出来,当年,她忍受了多少人的讥讽、白眼,经受住了常人所难以忍受的屈辱,让她最不解的,还有做为她的小儿子的我对她的埋怨与抱怨。而她,却在为她的孩子们营造出较好的生存环境后不久,竟意外地离开了我们。而今,她所走过的路已经成为许多年来山村中的人脱离贫穷,迈向幸福的选择。“子欲养而亲不在”,每当想起娘模糊的身影,我常常慨叹人生的许多遗憾与不如意。现在,我最不能忘记最值得珍惜的就是我最爱的人,我不愿让我的后半生再在遗憾中度过。其实,在行进中,还有一幕幕惨景也见证了山的古朴,这是我所不愿提起也不想提的,在高速公路的路段上,偶尔会看到被高速行驶的车辆碾压致死的野兔的皮毛甚至血淋淋的肉。每每见到这些,我便减慢了速度,绕着走,不愿让我的车轮沾染血腥的味道。最爱的人坐在我的身边,我却唯一没有向她提说过这一惨状,因为她有一颗慈悲易碎的心,我真的怕伤着她,让她不高兴,低沉甚至忧郁。看来,文明推进到的地方,免不了有无辜的生命要付出血的代价。

北方的天虽然没有南方的善变,但由于行进在山中,也有十里不同天的感觉,一会儿薄云升起,一会儿云散日出,天显得格外蓝。曾记得十年前,仍然在北方的山路上行进,云雾缭绕,细雨迷蒙,当车子穿过六盘山隧道之后竟是艳阳高照,那时是四五月;曾记得在三年前,在海南省文昌到兴隆那段路上,时阴时晴,时雨时停,变化竟在一二分钟之间,真正领略了海南“牛头下雨牛尾晒”的一大怪,那时是十一月。而十月的北方,当薄云升起之时,捎带凉风袭来,确有秋的况味,而当天蓝蓝,阳光普照的时候,竟是春的滋味。

这次出行,有最爱的人陪伴,有温情软语盈耳,有爱恋呵护相随。我真的感觉很幸福,愿人生朝朝如此时,天天有今日。这次出行,还要了却一桩心愿,就是去麦积山看看。十年前,曾经随单位同事去过此地,而那时,我曾是那样的不相信神佛,只在山脚下转了一圈,没有上去。十年来,我在工作中艰难跋涉,在生活中顽强度日。幸福降临,机遇垂青,在挫折和困难面前总能屡屡度过难关,一生所遇之人皆善心广播,慈爱永存,冥冥中我感到自己殆有神护。尤其是四年前遇到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充实了我的生活,增添了我生命的亮色,成为值得我生生世世一生一世去珍惜和爱的人,这种缘分,我相信是上苍的赐予,是苍天对我再次的眷顾。如今,我渐渐地对缘分有了一份依赖与执着。虽不信佛,但也不做有悖于佛法之事,在不损己之时,也尽量去做些利人之事,“高山仰止,景行景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

在麦积山脚下,我从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那里买了一份香裱蜡烛,小姑娘是在周末从后山翻过来的,那么大的铁皮铺子上,她只放了一份香裱、蜡烛,卖完一份放一份,也不追着游客叫卖,自然也卖不了几份,她的脸红扑扑的,穿着红色的上衣,操着当地纯正的乡音,看起来有些冷,说话中带着颤音。

在临近上山的地方,设有专供游客焚香烧纸处,我和最爱的人一同点燃了蜡烛,烧了香,虔诚的面对山,面对众佛拜了三拜。心想,让众佛保佑,愿人生遂意。这时,身边一下子围上来四五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她们都是香客,不停的要给我们卖香卖纸,甚至动手给我们点香纸,完了就伸手讨要,我和我最爱的人都是心软之人,便全部掏光了兜里的零钱碎钱给了她们,也算是周济世人,行善积德吧。

麦积山,山形似农村人夏收之后堆的麦垛子,并与其他众山不连,独成一个整体,因此名为麦积山。山上依山凿洞,依岩定型,雕出佛像大体轮廓,然后辅以黄泥等材质,塑成佛像七千多尊,再由彩绘工匠精心绘画而成。佛窟从北魏建造,历经千年,经历风风雨雨,长年累月裸露在外,虽经历朝保护修复,但大部分已经残落不堪,失去历史本真,游客只能从现存的遗迹中追寻历史的本来面目。爱人见多识广,登上栈道参观之前,她正告我,走进佛教圣地,一定要心诚,切勿大声喧哗。我本易动之人,经她这么一提醒,便如同小学生,乖乖的跟着走,多听,多看,少说话,不吵闹。我对佛教佛像什么也不懂,过去什么佛也不信,什么佛也不拜,现在见庙烧香,见佛叩拜,却从来不知道拜的是谁。而今,正好爱人成了我的导游,她讲了好多好多,而我糟糕的记性只记住了这些:一是在西方世界中,人们大多敬拜的是释迦牟尼佛,因为释迦牟尼是现世佛,西方人祈求现世的幸福与安康,强调把握今天;而东方人,特别是中国人大多拜的是如来佛,因为如来是未来佛,东方人将今生不能实现的愿望寄托于来生来世,以求来世降临于福康之地,脱胎为幸福之人。二是北魏佛像大都身型苗条,线条修长;唐代佛像大多丰腴肥美,这从佛像造型一眼就就能分辨出来,这是因不同时代人们对美的崇尚理念不同所致。三是释迦牟尼佛有两个特别有名的弟子,一个叫阿难,一个叫迦叶。据传,文殊菩萨曾经这样赞叹阿难“相如秋满月,眼似青莲花。佛法如大海,流入阿难心”。阿难记忆最强,仪容俊秀庄严,令见者心生欢喜,特别受到女士的喜欢。多闻的阿难,对佛法的流传与贡献无可替代,温文谦忍的性格,让人如沐春风,使后世的佛家弟子永远怀念这一位圣者的风范。而迦叶则是释迦牟尼的大弟子,他少欲知足,常修苦行,侍奉在佛前,一副苦恼的样子。相传他跟随佛祖之后,谨尊佛的旨意并虔诚地专修苦行,他不怕狂风暴雨,不惧日晒夜露,以枯瘦的老年之身,总住在深山丛林的树下,或白骨遍野的墓间。他曾对劝他中止修苦行的佛说:“头陀苦行在我并不以为苦,反而感到很快乐,我不为衣愁,不为食忧,没有人间的得失,感到清净解脱的自由。佛陀教法中的头陀行门,就是一种最严肃的生活方式,能习惯于这种生活,便能吃苦,便能忍耐,便能甘于淡泊。佛陀,我为了直接巩固僧众,间接利益众生,我欢喜愿意不舍苦行,请佛陀原谅弟子的执着。”看到迦叶满脸岁月印痕,饱经沧桑而深沉忧愁的容貌,想到自己所经历的人生挫折与磨难,我对最爱的人说:“我就是迦叶。”而她却微微一笑说:“你不是迦叶,迦叶也不是你。”

参拜佛窟,从东边上,从西边下,栈道陡峭,而我有最爱的人相伴,怀有一颗虔诚之心,便无丝毫累与苦,相反,我却处处为爱人担心,栈道只容一人可过,上栈道时,她在前我在后,以便搀扶。下栈道时,我在前她在后,唯恐有个闪失。

在所有的佛窟中,有一个佛窟虽然没有看到,但我不得不说,那就是第121窟,据相关资料介绍“正龛内左弟子塔螺旋发髻。菩萨着褒衣博带式袈裟,菩萨与弟子紧紧相依,面带笑意,双手合掌于胸前,作拍手状,似在窃窃私语,会心交谈,犹如现实生活中一对亲姐弟一般,充满着青春活力与动人的情感,使人倍感自然与亲切。”把菩萨与弟子的关系理解为“亲姐弟”这是后人的附会,那么假如这样可以附会,那何不也可将其附会为一对窃窃私语的“恋人”呢,何况许多人都认同这一种看法,那会心的微笑,幸福的表情,明明就是一对恋人的举动啊,这种附会应该不算是对佛的亵渎吧!

杜牧在诗中说“十年一觉扬州梦”,是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呢。在第一个十年里,我的生命在无忧无虑中度过,在第二个十年里经历了生活的磨难与坎坷,在第三个十年里又经受了工作的锤炼与社会的熔铸,在第四个十年开始的时候,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十年前的麦积山之行,留下了遗憾,而今,有爱人相伴共圆人生美梦,又有什么遗憾呢。

参拜完了麦积山石窟,爱人说,她到过莫高窟,莫高窟比这里要强许多倍,有机会,她一定带我去莫高窟转转。这应该是为生命下一个十年做出的承诺与期盼吧。但我想,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中有佛,生命就有灵光闪现。在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释迦牟尼、如来,如果我是佛教徒,我该去供奉叩拜哪一位呢?为今生还是为来世,我犹豫了,我既想把握今生,不想让今生失去太多,留下遗憾,但今生的不如意已在眼前;我还是把希望寄托在来世吧,但来生又是那样的遥远不可知。在我迟疑的时候,还是见识深刻的爱人点化了我,她说:“我只在乎当下。”是啊,我不是经常说她就是我生命中的女神吗,我的确应该先把握现在,只有拥有现在,才可能有未来啊。看来,释迦牟尼和如来,都是虚远了的佛,而今我最爱的人,她才应该是我心中供奉与叩拜的“真佛”。

(谨以此文献给我生命中最重要最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