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打架【童年你好系列十一】
第一次打架是因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父亲被专政,弟弟遭人欺负,事后,我没有任何的快慰,时时因此愧疚。
童年的时候,我们不懂打架,当然也有许多不和谐的时候,但也只是吵了几句,其他伙伴一拉一劝也就云消雾散了,或者去告诉老师。那时的伙伴们是那样的质朴、纯洁,那样的有谦有让,谁也想不起来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偶尔看到打架的,心里只有一个意识,他们打架了真不好。即使真的有人打了我,那都是比我大的,我也只是抱着头一跑了之,因而人们都说我是好孩子。
文化大革命一来却变了模样,满街都是打人的,满街都是被打的,打架就像家常便饭一样。尤其是红卫兵们把“文攻武卫”当成了打群架的代名词,许多象我这样的好孩子,也挥舞起了皮带、棍棒或是各种冷兵器。在意识上牢固的形成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概念。于是我也就开始认真观察体味,如何打人而不被人打。
父亲被专政以后,我变得很是暴躁,虽然很少说话,但是一种不平衡,反抗的心理随时都将爆发……
这天放学,我孤独地往家走,走到外交部宿舍门口,看到高高的台阶上,宽敞的大门洞里一个孩子骑着另一个孩子,在地上爬,其它几个同我一般大的少年,挥动着柳树条一边抽他,一边让他学马叫。我看了一眼本想走开,可这个爬着的孩子,在一尺多高的门槛前,转身往回爬时,我不由的火冒三丈,全身血脉奋张,那个被人骑挨着打的孩子竟然是我的弟弟,而且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硬纸板牌,上面写着三个字“狗崽子”。我三步两步蹿上高高的台阶,一脚踹倒骑在弟弟身上的孩子,回手一拳打在离我最近的孩子的脸上。然后没命的冲向其他人,他们由于没有防备,都往后躲,有两个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了下去,被我踢倒的孩子刚爬起来,我又扑上去将他按倒,并骑在他身上没头没脸的打着。
弟弟一脸的泥和柳条抽的檩子,他摘下脖子上的牌子,拉着我说:“哥,别打了,咱回家。”我没理他仍然挥舞着拳头。
那被打的孩子哀求着说:“哥们,我认栽!我认栽了!我站起来,又朝着台阶的几个孩子走去,那个先被我打了的孩子满脸是血,其他的几个孩子正在给他擦拭着,见我向他们走来有两个转身就跑了,其他两个惊恐地戒备着。
我真不敢相信,这场面是我制造的,我怎么就会打架了呢?而且这么凶残一点没有胆怯,我对他们警告着,如果再欺负我的弟弟,我一定让你们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然后就像战场上胜利的英雄一样领着弟弟回家了。可此时,我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着,我第一次感受到打完架的疲累,没有一点快感……
但是我从此染上了爱打架的恶习,而且脾气越来越坏,真是沾火就着。
应该说爱打架不是我的天性,是某种特定的因素扭曲了心灵,我痛恨这第一次打架,也时常回味这第一次打架,它使我失去了许多不该失去的东西,得到了许多不该得到的东西,当我真正的静下心来,抒写着这段不伦不类的记忆时,心中总有一种愧疚感,一种失落的无法弥补的遗憾,因为许多有我境遇的人们,到现在也不会打架。因此,我常常告诉我熟悉和不太熟悉的朋友们,请相信,我不是好人,但也决不是坏人。
我很感谢八年的黑龙江兵团的生活,它真的拯救了我扭曲的心灵,让我迈动还算正常的人生步履,否则我绝不会用此文,去追悔去遗憾我一生中的第一次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