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听雨

秋水一笑 散文 随笔小札 2009-10-29 10:01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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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向晚听雨,却也思绪驰骋,恣意纵横,延展到另外一种维度。行文之法,在于张力,所以厚重。

傍晚,西天的最后一抹红晕还未褪尽的时候,天下起了雨。那时,我正在读宋词。

恍惚之间耳边传来异样的声响,如翻动纸页的声,如风拂草地的婆娑声,如春蚕啃噬桑叶的沙沙声,如军号的呜咽声……声声入耳,极细极细的;侧耳尽力寻觅,又极遥远;响亮响亮的,不及掩耳,又极宏大。雨已织在了天地之间,密不透风,斜斜的,纹理清晰,但绝不单调,有一位天才的画家在不断地加粗,上色。

耗尽了精力的叶子,憔悴得再也不堪一击,悲壮的俯下了身子。秋雨无情,硬是将其当头一棒,让秋风把它抛在了脚下。可仍有不知死活的顽固者,傲然飘动,如此遭遇也许在它的一生中根本不值一提,这样只是给其涂上了一层晶亮的保护膜。叶子在雨的作弄下飒飒作响,雨如贪婪的春蚕在尽情地享受这最后的丰盛晚餐。

灵魂早已超越时空隧道,上下几千年。

一样的晚秋,一样的感伤。

在一个凄清的晚秋,一个悠长的巷子口,从一个典型宋代建筑的庭院里传出了一个哀婉的声音:“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闻着无不悲从中来。国家灭亡了,作为流民随众南迁,到了临安,丈夫又死了。处在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制度习俗下的李清照又能怎么办呢?乍暖还寒的季节里,冷冷清清的环境变化,梧桐细雨的飒飒声响,怎能不勾起亡国破家后的痛楚与愁苦。字字如珠走玉盘,又如软语叮咛。女词人如有所思和恍然若失的精神状态赫然眼前。“满纸凄风,如闻欲语又咽。”愤从悲生!900多年前大宋王朝的当权者,贪生怕死,奴颜婢膝,苟且偷生,不思进取,沉湎于纸醉金迷,徘徊于莺歌燕舞,贪个人之一己享受,宁愿屈膝北向,致黎民生死于不顾,惶惶如鼠南逃。流民百万便于路途,金兵铁蹄践踏于中原。国尚如此,家有何顾?大丈夫蜷躯南逃,弱女子又能奈何?纵有满腔热血,空置胸内沸腾,铿铿锵锵,郁郁闷闷,呜呜咽咽化为一曲悲歌“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雨打在了地上,发出“叭叭叭”的响声。雨势愈来愈大,铺天盖地。风起云涌,天地之间霎时成了雾蒙蒙的混沌世界,大有吞并宇宙之势。窗玻璃罩上了一层浓浓的水汽,好大的雨呀!雾里看雨别有一番滋味,别有一番情趣,不由你不拉长思绪,好远,好远……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冥冥之中,金鼓齐鸣,一位将军正“沙场秋点兵”。他年轻时即投笔从戎,跟随山东义军领袖耿京在沙场抗击金兵,英勇杀敌,敢以五十骑人马直闯敌军大营生擒叛徒张安国而率部南归。其胆量,其豪气,无一能比。但南渡之后却未被重用,致使“唤取红巾翠袖,搵英雄泪”。赋闲在外却胸怀天下心忧庙堂,复国之心犹不减当年。“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六十六岁的他闻朝廷正筹划出兵北伐,累牍请缨,却不见朝廷片语,慨然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悲哉!壮哉!稼轩长短句尽显报国心,而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无人理解,空有一身复国的本领却逢赵家王朝,值奸佞当道,终不见重用,最后郁郁而逝。“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英雄多少生前事,令世人扼腕长叹。是个人之悲剧?是赵家王朝之悲剧?是历史之悲剧?

狂雨过后,小草凌乱,黄水肆虐,泥沼连连,步履深陷,彳亍难移。随雨已成丝,但路上寂无行人。天大地大人为大,又岂能因自然风雨之苦难而蜗居家中;又岂能因人生失意、落魄,甚或折戟沉沙而失却锐气,自甘堕落,那么我们又用什么来驱除自己心中的阴霾呢?

“莫听竹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任天而动,处之泰然,这就是宋之苏东坡的人生态度。他一生坎坷,常处于不平坦之中,得意与失意,成功与失败,顺利与挫折,乃至悲欢离合,穷通否泰,像车轮般交替出现在人生旅途之中。能保持心境的宁静,坦然对待生活中的一切荣辱得失者,非圣贤不可为。遗憾的是,文人的迂使他在神宗年间的旨在富国强兵的变法中与坚决主张变法的宰辅王安石意见相左,且固执的可爱,致使其仕途坎坷,几起几落,几多悲欢离合。也正是这无休止的苦难,造就了一代文豪,给中华民族留下了令人愧叹的文化瑰宝。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乾坤轮回,沧海桑田。如今太平盛世,国泰民安,神州大地一派欣欣向荣。新世纪,亿万人民鼓足干劲共奔小康,自无旁顾。古人之哀怨之曲已成为今人闲暇时之欣赏,欣赏之余无不慨叹艺术文章的造化,造就古仁人之时世。借古人之登峰,创新生、新世之极。采天地之精华,造审时度势之游刃,见长敢让日月换新天的豪气,倾一己之才,合百家之长,不惜艰辛,何辞劳苦,笑对人生。聚沙成塔,积跬为步;汇涓涓细流于江海,改天换地,共建伟业。

天已垂幕,雨势又大,唯留雨声宏音。愿经过漫长的黑夜是黎明的曙光普照大地。明天一定是一个阳光的日子。

合上书,倾听窗外天籁,送上谦谦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