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表哥

奎云松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29 06:49 责任编辑:蒋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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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中的落寞却没有把他压倒,他坚强着乐观着用一颗超乎寻常的心对待命运的挑战,他的这种精神难道不值得我们这些常人学习吗?朴实的语言娓娓道来,给读者再现了一个高大刚强的形象。问好!

“小兄弟,在忙什么?工作还顺利吧?想来西双版纳玩吗?”我正在上班时收到了表哥的短信,感到很意外!我问他: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一直没能去看你,真不好意思!他很快就给我了回音:“身体不是问题,做好事情才是关键,现在在帮一个朋友看仓库,他很信任我!”我说:身体是本钱,要多照顾着自己!他说:“没事!我应该充分享受第二次生命给我带来的一切!”

一年前,表哥驾驶摩托和一辆大卡车相撞,受伤很严重。因为很忙我没能去看他。

半年前的一天,刚下班我接到表哥的电话,他说,在我上班的门口。我说:进来坐坐!他说:不方便哦,兄弟,你就出来一下吧!我出去看了半天没见,有个声音传来,我才注意到,仔细一看,才辨出是他。不像了,不像了,已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表哥了!岁月这把刻刀给他的这一刀够狠的,八年没有见他,比我记忆中的模样要沧桑得多。

表哥有一个和演唱《小芳》的歌手一样的名字,他读高中那会儿我才上小学,听大人们讲,初中时表哥的学习很棒,但上了高中后就渐渐不好了。读了五年高中没考取什么学校,而回家呆了一段时间。那时我经常去他家玩,去听他的收音机,偶尔也会看到他写的一些日记,大都看不懂,不光是内容,还有字体上也是!那时我很纳闷:怎么一个在初中时非常优秀的学生,读了五年的高中却没考取什么学校呢?

我上师范时,他来找我借两百元钱,我很为难:一个月家里就只给两百元生活费,那可是我一个月衣食住行的全部开支!说好过几天就还,我咬紧牙借给了他,因为刚开学,身上还有多余的钱可用。他这一借,从此,我就再也没见过他。害得我在盼望他给我还钱的日子节衣缩食,硬是苦熬了一大段日子。假期回家把这事告诉了父母,母亲硬让姨妈给我还上,因这,她们姊妹还好长时间不说话。

那次后,有关表哥的消息就只是偶尔听到一些。有的说他到缅甸发展,娶了那里的一个富家女,过得很潇洒;有的说他到了深圳做生意,被人家暗杀了;有的说他在背海洛因,被公安枪毙了……

姨妈一听这样的消息就难过,一提起表哥就哭。一旁的姨父就骂:哭什么?他知道家就在这里,不给电话也可以给封信呀,那么野心还念他干嘛,就当他死了!姨妈再哭,姨父就说:我梦见了,他过得很好!他学了那么多文化,怎么说死就死了呢!女人就是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哭哭啼啼!

我一直都认为姨父是在安慰姨妈,他也一定认为表哥已不在人世了。

关于表哥的消息还是断断续续传来。有个在派出所工作的他高中时的同学说:查户口时,在暂住证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但没见人,很可能还在世。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很高兴,但不知怎么去寻找他。有人就猜测:很可能他在创业,不想让别人知道,到时,他事业有成就会携眷回家看看。说是这么说了,可依旧还是没有他确切的消息。

后来,姨妈家搬了,表哥的消息也就很少很少了,渐渐地,就淡忘了表哥……

表哥长得很像姨父,没有印象中那般高了,准确的说,应该是我长高了。他穿着短褂,短裤,胳肢窝下夹着两个金亮的拐杖,平添了几分酸溜溜的味道。我的心沉沉地,笑着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样子着实让我的心泛寒:紧挨着双膝各有四根拇指般粗的不锈钢扎进骨头。他说还没有知觉,但可以走路了,即使不用拐杖也可以走。说着,他就把拐杖一放,走了几步,一副没事的样子。严格的说,那不叫“走”,是“拖”,就像这个字的分量一样沉。我笑了笑,说:可以可以!他也没事的开怀笑了。我知道,表哥需要别人把他看作一个正常人,特别是双腿严重受伤时。看他受伤的程度,即使是痊愈了,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样行动自由。

表哥轻松地说:“兄弟,此次我是回来办身份证。这腿看上去很残废,可我没觉得什么,我有一条命,还可以去做事。”他一直笑着说话没有一点低落的情绪,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表哥不希望我用怜悯的眼光把他当残疾人看,他想和平常人一样生活。

表哥受伤前谈着女友,受伤后就没了影子,他一直是家里人照顾挺过来的。他已是大龄青年,受了这个重创,婚姻成了问题。能自己行走后,家里人都各自忙事去了,他就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养伤,一个人看看电视,看看书。其实,他需要一份最贴心的关爱,想拥有两个人的世界。

表哥一直都很乐观,可我看到了他的落寞,但我没有去触碰他内心深处的伤,这身上的痛已够他承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