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舞

夏末的晚上，经常随邻居好友肖去街心公园跳集体舞。那是我们这儿每天最集中，参加人员最多的活动。一个不小的公园人挤得满满的。只要没有下雨，至少有伍陆百人，在跳简单易学、大众化、节奏较慢的广场舞。

和我一起跳舞的肖很有乐感，什么舞，一会儿就学会了。她的舞步就如她的性格，明快乐观、纯朴柔美、干净细腻。而我却没有这个天赋。对于音乐，我只是用心去感受、韵味，却不善用姿体去感受、随和。所以刚开始跳舞对我只是运动，做不到身心都如入的跳，这样的舞姿当然是僵硬而不美的。

其实公园里大部分的人都如我一般。有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有勾肩驼背的老爹爹，有衣着明艳的阿姨，有穿着随意、汲着拖鞋的大姐。他们跳得不美，四肢僵硬，动作笨拙、迟缓，但是很专注的，很认真的，很投入，随着音乐一曲一曲地跳着。细想，其实他们是我一样只是平常人。他们的舞蹈就如他们的生活，虽然不能都如人意，不能做得很好很完美，他们也会很尽力，很热忱，很坚定、很乐观地跳着。所以他们的舞姿也是鲜明而质朴、丰富活跃，令人鼓舞的。

虽然大部分人只是来锻炼身体，或凑个热闹，或娱乐。但是也有不少的真正舞者。他们在那儿很投入，很陶醉地跳着，不由然想起白居易《长恨歌》里的“风吹仙袂飘飘举”的诗句。他们的舞姿确实优美。在我的眼里，这庞大的跳舞队伍都是他们的陪衬，这宽大的公园是他们的舞台，看着他们跳舞其他的人仿佛都不存在了。

有一位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子，总穿着黑色的无袖冰丝汗衫，下穿黑底白色粹花中短裙。她的舞姿总是我眼球追逐的对象。“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还”是她舞蹈的素描。细看：她跳舞不是跳给别人看的，是跳给自己看。她是用心跳的。所以她的每个动作都是很自然很美，一种自我陶醉的美。她的舞里，只有她自己，没有旁边的许多人，没有汽车的喇叭声，没有坐公园四周人的大声说笑。她的舞里没有夏的炎热和冬的寒冷，只有春的曼丽、轻盈、舒畅，还有秋的绚烂、从容、淡定。看着她的舞步很快会让我们远离都市的喧嚣和车水马龙，一起走进了艺术的殿堂，欣赏那些抒情曼妙的舞蹈，使我们的心灵回归宁静。

好友肖由于上班忙，又要管升学的孩子，几乎没有去跳集体舞了。没有伴，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去了。最近又被另一位好友何鼓动，一周两晚去学拉丁舞。第一天去，练了一阵基本功后就累得气喘吁吁，坐下来休息了。拉丁舞动作，圆润、柔软中带着方正。好几位久学者，虽然看上去都是三十好几，或四十过半的女性，也是如妙龄少女一样跳得风姿绰约。看授课陈老师的舞是一种享受。她的舞，不像是随音乐而跳的，而是从内心的，随心而舞。她的的舞步流淌的情感时而热情奔放，时而细腻婉转。她的舞蹈中有着强烈的感染力，充满激情，动作抒情而华丽。那天的陈老师，一身的黑色舞衣，黑色的舞鞋，白如象牙的颈项上轻绕着翠绿色，长长的丝巾，舞动的杨柳纤腰，飘飞的丝巾，如水般波动的丝巾流苏，似在向周围飘洒渺渺香风，恰似“若非道子观音画，定然延寿美人图”。

秋天的早晨，我又随何去后地山公园跳集体舞。何站在第一排，她的舞步酣畅柔美、感情奔放、灵活而生机盎然。我是初学者就站在方阵后面跳，开始动作有些滞后。慢慢地，我也能随着音乐扭姿、舞手、蹈足了。湛蓝湛蓝的天空，金色的朝阳射过来，一群翩翩起舞的人们，几只鸣叫着飞过头顶的小鸟，舒缓、抒情的音乐，让人心情舒畅。在这样的场景里跳着舞很快全身心投入进去了，动作自我感觉也优美起来，这时的我心里不仅有音乐的动听，还有舞蹈的柔美了，很自然地姿体也能随音乐而舞。

原来优美的舞蹈是要用心去跳的。就如你用心生活，生活也会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