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片云

儿时，山村的夜晚可没有现在这么热闹。晚饭之后，我们最大的快乐莫过于仰望蓝天，数天上的星星了。

夏秋之间，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石匠出身的爷爷便早早地搬条长凳到院子中央。我便依偎在爷爷的身旁，一边数着天上的星星，一边听爷爷讲星星的故事：天上一颗星地上一个人，明亮的星星就是地上的能人，暗淡无光的便是凡间的平民百姓……天空很明亮，也很深邃，而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故事又把它点辍得瑰丽神奇。听着故事，数着星星，一不小心就花了眼，便问爷爷：“哪颗星星是你呢？”“那一颗就是。”爷爷说着手指远方。顺着他指尖的方向望去，我怎么也搞不清楚他指的是哪一颗。爷爷笑着说：“傻孩子，世间那么多人，我一个石匠，你怎么能看得清楚我的星星呢？长大了，你就做最明亮的那一颗，这样，人家一抬眼就看见你了。”我不解其意，默默地点头算是答应。夜风清凉，山村静谧，许多时候，我是数着星星听着星星的故事进入梦乡的。

如今爷爷已作古多年，他身边的“傻小子”亦随流逝的岁月渐行渐远，我一路求学，一路谋生，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历尽风霜雨雪，坎坷曲折。对镜自照不知何时秋霜染发，没有生出一点富态，倒是显出几份老态来，说人生如梦，这似乎有些消极悲观情调，但逝者如斯却是谁都不可否认的事实。

山村的老院子早已和我的童年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行走在拥挤的人群中，有时抬头望望天空，总觉得自己流浪的岁月仿佛就是天空中一片飘浮的云，在不停地曳中并没能留下什么深刻的印痕。如今城市的楼层越堆越高，街道越拉越长，城市的天空也似乎越来越低越来越窄。人越来越多，天上的星星却似乎慢慢稀落，很难见到那轻云追月，星光朗朗的夜景。的确，现代文明在不断地给予人们丰富的物质享受的同时，也给人们同等的竞争压力，使人疲于奔波，难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