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子黄了

夏末初秋，盛产水果的季节，各类瓜果争先恐后上市，桔子也不甘示弱，顾不了一身青涩就挤上了摊档。翠绿的、薄皮儿的一个个光溜溜的，新鲜的还带着嫩桔叶，甚是招人喜爱。一向嗜酸的我自是乐不可吱，每天下班回家路过街边的小摊小贩，都情不自禁的要一番挑挑捡捡、讨价还价带上几斤。一进家门，顾不上换鞋就要剥开几个先尝为快。黄橙橙的果肉酸甜可口，味美多汁，眼睛酸成了一条缝儿就是不肯罢手。家有小儿见妈妈吃得来劲，凑过来小嘴抿着不停的吞着口水，剥一块让小馋猫尝尝酸劲解解馋，没想到两岁不到的小家伙耐酸功力居然盖过老妈，嚼了过后还要很享受般的啜着小嘴，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一块就入肚了。尝到了味道，就更不愿罢手，挨着凑着一个劲的闪着身子，小嘴里“嗯！嗯！”的唤个不停，唯恐妈妈慢了，吃了个底朝天还要再翻弄那一堆桔皮儿确认没有了才肯悻悻的离开。

只道儿子爱吃黄灿灿的甜桔，没想到这种酸溜溜的青桔他也是爱不释手。我想这大概是当年我在怀他的时候，每次吃桔子都是一口气不下十来个，让他在母体里就耳濡目染的恋上了这种酸甜的味道，抑或是他在母体里就读懂了母亲那从小嗜桔的爱好，爱屋及乌的对桔子就有了这种与生俱来的偏爱吧！闻着这绕梁的余香，记忆重回了儿时那个无忧无虑的童真年代……

小时家里经营南杂店，零食自给自足的同时也就剥夺了自由支配零花钱的权利，每每看到小伙伴们变换着拿出新鲜果子，挺着胸昂着头的在眼前晃动，馋涎欲滴的同时就只有盼着暑期的快点到来，因为到那时就可以去桔树满山头的奶奶家尝个够。

弥漫着淡淡桔香的桔园，留下了太多儿时顽皮的足迹。成群结队的同龄小朋友，趁着大人们午休的间隙，绕过门前那凶神恶煞的大黑狗翻墙而入，猫着腰钻进缀满沉甸甸青桔的园子里。七八月间的桔子，还一个个硬邦邦的探着小脑袋瓜挂在枝头张望着。当中一两个熟识桔子品种的小伙伴，这会便神气十足的在前面领路，带着我们在繁枝绿果间来回穿梭。墙头的那几株是早熟种，墙尾的那几棵皮最厚，中间的那几株结出的果最酸……弄清了桔园品种地形图，忍不住挨个左摸摸、右捏捏，直到硬邦邦的青桔儿变得有些软软的，嗅出桔香的我们便迫不及待的蹲在树下摘着剥开就往嘴里送。虽然依旧有些酸涩，但我们却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个忘情的在桔园里开怀畅食，嬉笑打闹声响彻整个桔园，全然忘了防范，直到爷爷一声吆喝，这才如梦方醒，吓得一溜烟的从墙头落荒而逃，笨手笨脚的小妹远远的被逮个正着，在爷爷的声色俱厉下一会功夫就将我们合盘供出。奶奶痛心疾首的拾掇起那满地的青桔皮，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责问我们姐妹仨，为何领着别家的小孩来偷吃自家的果？每每这时我们则一言不发的低着头，不时的用眼光扫过一旁的小妹，心里暗自嘀咕下次休想我们再将你这坏事佬带上……

求学就业离别家乡后，就再也没去过奶奶家的桔园了。桔子上市的季节里，琳琅满目品种繁多的桔子尝了个遍，却总觉得赶不上儿时偷食的青桔那般味美。忆海深处，并不是青桔蛊惑了我们的味蕾，而是那少不更事、无忧无虑的童真年代让我们永久回味。

桔子黄了，剥开皮来，看悄悄绽放在掌心的橙黄桔瓣，仿佛轻轻拾掇起随风而逝的如烟往事，放入嘴中，香甜可口的滋味，一如咀嚼着过去，感悟生命的春华秋实，品尝着成熟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