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胡

安琪伟尔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03-23 10:13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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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的家里有一把精致的二胡,但自小他从未听家里人拉过,他不明白,不会拉二胡的家里居然摆弄着这么一把好看的二胡,仅仅是用来摆设吗?知道二胡的生命在于它悠扬而锐耳的声音能给人带来美的听觉效果,光摆弄着不拉,有什么用呢?

女朋友每次来家里玩,他都要事先跟父亲报到一声,为什么?他的女朋友是在音乐学院学民族器乐专业的,对二胡情有独钟,当初男孩就是被她的二胡之音给迷住了,吸引而来的。但是,家里人都把它当活宝贝似的,生怕人碰坏了它,他作为家里的一分子,可也只有看的份,更何况外人了。

以前,女朋友来时,男孩是向他的爷爷通告的,爷爷是家里的老大,况且他是最疼爱二胡的,奶奶过世得早,爷爷生活确实曾一度低落过,但幸亏身边有二胡陪伴着他,来打发他孤独寂寞的时光。

然而半年前,家里一场失火,彻底带走了爷爷,也完全带走了它最后的一丝遗憾。当时,火势很猛,保住性命是最要紧的,谁也没有顾及到那把二胡,爷爷急得在屋外直蹬脚,口里不停地叫喊“二胡!二胡!”父亲当即返回屋里,从浓烟中把二胡抱了出来,爷爷却昏了过去,从此卧病在床。就在同年秋天,爷爷永远地告别了他的亲人。

男孩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讨厌二胡起来,但是通观家里人特别是爷爷,父亲对二胡的态度,可以想像,这个二胡在自己的家里之所以有如此不同寻常的地位,那么其中必有什么刻苦铭心的往事。他很想知道关于其中的每一幕。

有一天,他征询父亲的意见,父亲先是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告诉了他。也许他认为儿子已经长大了,也该让他知道了,再瞒下去总是不好的。

也就从这天起,男孩终于明白了关于二胡的一段鲜为人知的轶事。

那是解放前的事了,当时 ,男孩的爷爷和同村的另一位名叫二宝的青年,同喜欢上了一家地主家的一位叫柳香的姑娘。两个人,一个是性格直率,豪爽;一个是憨实,忠厚。柳香知道,男孩的爷爷和二宝是很不错的朋友,无论她选择谁,可能会在二人之间引起不小的摩擦与误会,甚至可能反目成仇。她没有明确表示什么。后来,男孩的爷爷与二宝都意识到了什么,因此,二人一起报名参军去前线抗战,他们决定要在最危险的最艰苦的地方去接受生活的磨练,去接受心爱的人的考验。去的前夜,二宝把他的祖传下来的二胡送给了柳香,作为记念,当时,残酷的战争不断地吞噬着抗战军民的生命,就在一次保卫战斗中,二宝为了掩护男孩的爷爷所在的部队安全地转移,甘愿坚守阵地,离开前握着男孩的爷爷的手“好好照顾柳姑娘,祝你们幸福!”说完,带领所在的小分队挡在了前面最危险的地方。男孩的爷爷平安地撤退了,而二宝却在战斗中摔下了山崖,从此再没有音讯。

男孩的爷爷回来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柳姑娘,她已悲痛欲绝。男孩的爷爷不忍心再伤害柳姑娘,他准备过一段时间再来看她,然而,当他再次来到她的门前时,却已不见了柳姑娘,只留下了短短的几句话“我相信二宝他还没有离开我,我要去找他,这把二胡原本是他送给我的,我现在把它留给你,作为纪念吧!希望你好好地保管,珍藏……”从此,男孩的爷爷没有再听到关于她的消息,据说她去了前线,总之,他们再也没有相见过,直到全国解放,他还是只能守着那把默默的二胡。

父亲的话始终是低沉的,男孩眼睛好像有些模糊,这是怎样的一个凄美的故事啊。男孩挺感激地望着父亲。

这一夜,男孩想了许多,仿佛已长大了许多,男孩的父亲也想到了许多。

终于,在男孩的女友下次来的时候,那把历经无数岁月与沧桑的二胡,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手指不由自主地挪动了起来,一曲悠扬的曲子就从她的手指间悄悄地溜了出来。男孩郑重地告诉她,他要把这把原本不属于他的二胡送给她,虽然它不是新买的,但它比新买的还要珍贵得多,因为这不是一把普通的二胡,这是它的再度新生……

女孩虽然不知道二胡背后的那一段辛酸的故事,但她却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男孩相信,她能把二胡的生命演绎得更加灿烂,更加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