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红枣

说是秋天，其实早已过了霜降，立冬就要来了！

风，瑟瑟地吹着，黄黄的叶子已漫野飘落了——已到了万木萧索、百草凋零的时节！咳，来晚了，肯定是来晚了，这时候，妈妈家房后枣园的枣树上还会有枣吗？

“那，你不到枣园看看去，兴许找着几个了呢！”妈妈收拾着花生漫不经心、淡淡的说。

“真的能有吗？”

“咳，你不去找找，兴许会有呢！”

看看去？！于是，我领着小女悠然地踱进妈妈的后枣园。

听老人说，这枣园在我老家房后自然生就，没有要人去精心地侍弄它、照管它。记得小时候，常常和伙伴们倒在憩园里玩耍，看枣花怒放、听蝉儿欢鸣、捕不知名的山雀……秋日里，品享着大红枣的别样清香。今天，我和小女又来到这枣园，真的有些百感交集，却又那么畅快。然而，枣叶毕竟掉光了，黄黄的在厚厚的草丛上又压了厚厚的一层。我领着小女，在枣叶铺就的地毯上细细地寻觅着——干巴的、又是一个干巴的……时而，小女见到略有秋意的甜甜地滚来，便招呼我，这时小女竟又欢呼雀跃了！

我们爷俩正慢慢的、百无聊赖的捡着，小女猛然抬头间，见那干干的枝头，黄黄的几片枣叶间，现出点点红红的耀眼的来，小女大声地叫着：

“爸，快看，好大的红枣啊！”

我顺着她小手指着的方向寻觅着，其实何止是寻觅，只需略略的一瞥，秋日艳阳下几片枣叶间，那般殷红殷红的、灿灿地放着光彩，像无数颗小灯笼挂在上边——细一看，又哪是无数颗，就那么几个，几个晚熟的“幸运儿”，摇摇摆摆，尽兴地在枝头炫耀。他们是在炫耀吗？一时间，我想：这枣，该红的红了，该掉的掉了。我知道，有的早早的白了背儿、红了屁股，爸爸便早早摘下来，把它卖了。然而，这树梢头的几颗却独独地留到了现在。

小女此时不知我的心境，一声叫喊，却慰藉了我那茫然无措的心。

“爸，快上去给我摘去呀！”小女兴奋已极，拍着手、跳着脚大声地喊着。

“等一会，着什么急。再说，那树上刺儿的蕻的，咋摘呀！”

我，哄着小女，心里倒没有停止琢磨摘枣的招儿。说实在的，当时的我也是垂涎欲滴了。

可无论如何，我也是得往上爬的——女儿的期待、我自身的冲动、那枝头红艳得诱人！我沿着枣树的虬枝吃力地攀援着，每上一步，离女儿要的大红枣愈近一步。这时的二闺女在树下欢快地叫道——

“好，爸，上，快上，快到了！”

我愈发鼓足勇气，加快了向上攀援的速度。也怪我粗心，正这时，“板儿鞋”竟掉到了草地上，以至小女拍着手、跺着脚，大声地笑着喊着：

“光脚丫儿了！光脚丫儿了！”

女儿的嬉笑，丝毫没有消退我摘到那枣的决心。我还在津津有味的想：剩到这时的枣儿该是很甜很香呢！这被人冷落了多日的枣儿，该是独有一番风味吧！

终于，我离红枣近了，看得也愈发清楚了——那大大的红枣，那般光润、耀眼、醉人！伸手够去，竟没够着，枣刺竟把我的手指扎出了血。我有些急了，靠住树干，竟拼命地摇晃起来，这下子正中小女的下怀，小女在草地上美美地叫嚷着：

“好！好！掉下来了，一个、五个……”

我是无心顾及能掉几个。我使劲地伸着胳膊，老半天，真的用手摘下一个来，趁小女不注意，赶忙扔到自己的嘴里——嗬！竟如此的香甜，以至甜透了我这颗就要灰退的心。

小女贪婪的吃着，眼还直直地望着树上的我，含糊不清地喊着：

“爸！再给我晃几个呀！”

此时的我，竟忍俊不禁了。这，晚秋的、树梢头的红枣能有那么多吗？好吃那是真的好吃，可这毕竟是晚秋红枣啊！我嘴里还在回味着，回味着这不多见的晚秋红枣……

2009.1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