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滋味【童年你好系列四】

小学校的门口总有零食卖。一个老爷爷，一个老奶奶，推着木轱辘车。上面摆着一个长方型的木托盘。摆满了各种零食，铅笔，橡皮，转笔刀，洋画等。他们从不吆喝，只是静静的望着学校的门口。过往的行人和车辆。那时候有些零食也只有在学校的门口才能买得到，常卖的是：

小毛桃，那是来不及长熟的就被风雨吹落的小毛桃。小贩们捡去用盐水一煮，青青的，咬起来“咕滋咕滋”响。小李子也是用盐水煮过，娇黄娇黄的很好看。

酸枣面，是用晒干的小酸枣磨成面，少放一点白面上锅蒸，弄成一块一块的土黄色，咬到嘴里就化成粉，酸酸的，只能咬一小点用舌头来回抿着吃。

桑葚，一半红，一半黑，半生不熟，吃过后青面獠牙，嘴唇手上的乌紫洗不掉，怎么也洗不掉。这样以来铁证如山，被老师抓个“现行”——学校明令禁止学生买这些来落不名的零食。

还有炒米团，一团炒米放少量的糖稀，捏成不太规则的圆球，买的人很多，那时觉得这样的东西一定很好吃，也一定很香。

……

然而，这些东西我却从未吃过。只是远远的，偷偷的望着这小木车看着别的同学吃，自己咽口水。同学们大多是利用课间十分钟偷偷的买，然后用很快的速度“狼吞虎咽”，还很是认真的用手绢仔细擦干净嘴，再若无其事地走进校门。当然也有偷偷放在衣袋里，上课时趁老师不注意，偷偷地咬一口慢慢吃。一旦被老师抓住，不仅要没收零食还要被罚站，而且放学不许回家，让别的同学通知家长来接……

其实我也不是不想买，只是没有钱。三分钱一根的冰棍半个月能吃上一根，就是天大的奢侈了。一次妈妈开恩给了三分钱，我没有买冰棍，来到零食车前看了很长时间，钱都递出去了，又收了回来。因为怕老师说，而且母亲也不允许，我又是个好孩子。唉，做个好孩子有时也是很累的。

可我禁不住诱惑，一放学，我三步两步来到零食车前，用这三分钱买了一块酸枣面，用手攥着放在衣袋里急急走回家，装着上厕所才掏出来咬了一小口，学着同学的样子用舌头抿着，酸酸的还有些牙碜，但心理却很满足了。可想了想又回到屋里，让弟弟妹妹们都咬了一小口，他们说太酸一口吐在地上，心疼的我差点没哭出来……

98年探亲回到北京，母校的门口已经没有卖零食的了，走了许多商店和超市，也没看到有卖酸枣面的，就在我非常失望的时候，却在自家胡同口的小卖店里，发现了包装很好的“酸枣粉”，于是如获至宝的花了五元钱买了两包。回到家，在北京上大学的女儿嘲笑说：“呵，您可真是的，还当您是小孩呢？”我只笑笑急不可待的打开包装咬了一口，硬硬的，没有小时侯那样酸，却不牙碜，用舌头抿来抿去，也抿不出儿时的味道和心情，虽然挺不好吃的，但让人快乐，那快乐是童年不曾获得，女儿根本不理解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