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是留守儿童

LFWH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21 11:27 责任编辑:追逐你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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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喜欢晚上看几篇短文,某晚所看的有篇叫《有这样一群孩子》,写的是“留守儿童”的苦。里面摘录了一些诗人的诗句,里面有两段,如下:

“女儿独自一个人活在村子/晚上要上厕所/只能憋着/小小心灵害怕上厕所/没有母亲在身边/深夜里就没有光明照耀她。”(《痛着成长》)

“他不停地玩/只为了忘记自己/忘记心中的爸爸妈妈/快乐一旦刹车/只要一停下来/就看到童年周围/空着父母”(《用快乐来忘记》)

读着这两段,觉得心酸。忆起了那年,被寄养的那年:

那年,忘了是哪年,只记得还很小,爸妈带着弟弟在深圳,我和妹妹就被托付给村里的两个我叫她们伯母的长辈。两个伯母按排行来叫称呼都一样,都叫三伯母。一个住在村中,一个住在村尾。村中的负责我们“吃”,村尾的负责我们的“住”。

记忆中,有记得爸妈走的那天,我背着书包在上学的路上,追着爸的东风车(那时爸开大东风),一边跑一边哭,直至看不到车的踪影。带着泪痕,走进校园,走进课室,坐下,盯着黑板发呆,很长的时间发呆,直至下课。

记忆中,我每天放学后,回到村中三伯母家,和妹妹一起坐在一张高高大大的方桌前,在三伯父和三伯母的一声声“快吃,没什么菜,青菜有的是,多吃点饭……”中,不断地扒饭,大口大口的吃,一声不响地吃,直至肚子再也塞不下。

记忆中,我每天傍晚饭后,就到村尾三伯母家,和妹妹一起一边对着守在大门口的狗大喊“狗,快走开”,一边惊惊颤颤地挪动双脚。几乎每次,那只狗,大白狗,总是在看到我们时就“吠”。而这时,三伯母就会出来,大声喝止:“这死狗!自己人都不认得!你想死是不是?……”每次,我听到这“自己人”,都有种异样的感觉,应是温暖吧?

记忆中,我每天夜里,躺在床上,总是很难入睡。三伯母家在村尾,刚好又是岭脚下,夜里总是格外的静,静到连很远远的村里的狗或鸡的叫声都听得很清楚。真要上厕所时,从来都不敢一个人去,总是要拉上妹妹或三伯母的孙女小Y一起。那时候,村里还流行这样一种说法,哪里的狗叫得凶就说明哪有贼偷东西。这个风靡的说法,使得我只要一听到门口那只狗或隔壁屋那些鸡发出一点叫声,就开始想:“很可能三伯母家屋子的某个角落里正藏着一个贼,他手上拿着一把刀,很利,很利。”想着这些,怕得要死,把被子盖过头,呼吸都小心翼翼。惊怕中,迟迟入睡……

那年,我是真正的“留守儿童”,而就那一年,在现在的我看来,它真使我像文章里说的那样:

一个小时候害怕上厕所的孩子,长大后仍旧会害怕,这么漫长的时间如此令她害怕痛苦,她还有什么话需要说?她还有什么隐私不能烂在心里?谁都明白她的人生将充满更多的不确定,更多的“不能流出来”的泪水。

我感谢生活给了我这么特别的一年。因为若干年后,再想起,我已经理解了生活的一些无奈。父母背井离乡并非所愿,是生活所逼,无奈所迫。深深地理解,所以谅解。

我听说现在这被称为“留守儿童”的孩们越来越多了,他们也越来越引起了社会的关注,因为他们很不听话,逃学、早恋、打架、偷、抢……可以说是“无恶不为”。我不知道,对他们,旁人是怎样看待的。但我想,以那一年经历所得作为出发来想,每一个这样的孩子最在乎的不是别人看待自己的目光,而是父母的目光能否近在咫尺、常含暖意。

可是,儿童不是大人,他们一时半会真不能理解。所以,如果,你恰好有这么一个儿子或女儿,又或是学生,……恳请您别遗弃他们!请耐心教育,不离不弃,或许哪天,他们当真知错就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