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不了
女人,痴狂地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以至于被误解为疯了,甚至被自己的亲身父母送进了精神病院……这样的事情真的叫人难以置信。纪实性的散文,读来朴实,真切。但整篇读来略显繁琐,期待更好!
(1)
每个星期天我都会坐车去汕头精神病院看望姐姐。
是的,她是一个精神病患者,每个人都这么说,包括我的爸爸妈妈,拥有高学历的父母都说自己的女儿疯了,所以姐姐半年前住进了那家人人“避而远之”的医院。
每个星期天我都会准备许多姐姐喜欢吃的东西,炸番薯片、鸡肉粥、玉米炖排骨,还有新鲜的水果。记得姐姐以前每天都必须吃一个水果,她常说没有糖果吃可以,但没有水果吃她会很难受。爸爸还笑她一定是百果大仙转世,那么爱吃水果。
可是现在她很少吃水果了,有时候我上个星期送去的水果下个星期去了还有几个,她只吃了一、两个。
一路走进病房,走廊上许多的患者自由地游走,他们像失去灵魂的躯壳在游荡着,两眼空洞,脸上的表情各异:有的愣愣地傻笑;有的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有的甚至拿着毛巾在跳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每一次见到他们我都会毛骨悚然,我害怕姐姐也变成他们这样,忘了一切,迷失了自我。
还记得半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刚踏进家门就看到姐姐发了疯似的乱砸东西,拼命地赶走几个陌生人,口里不停地喊着叫着要他们离开,说今生今世只爱友俊一个人。友俊是姐姐深爱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人知道,姐姐每次提到他总会不自觉地脸红,眼神那么温柔。然而每当我问起她,陈友俊究竟是谁,在哪里,她的神情就会黯淡下来,变得落寞,说她答应不说的,半年后他会来找她,到时候才可以说。
妈妈说姐姐中邪了;爸爸说她言情小说看太多,疯掉了。但姐姐说她没有疯,友俊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她不是在做梦。她要等他回来,她不要相亲,不要嫁给别的男人,所以她才发疯似的赶走媒婆和相亲的人。她砸碎的碎片割伤了她的手脚,雪白的裙子染得血迹斑斑,特别刺眼。我跑过去紧紧地抱住她,哭着要她别再伤害自己了。她安静了,不再乱砸东西,反手抱住我,哭得很伤心,嘴里喃喃地说着自己没有疯,要我相信陈友俊真的存在,只是现在不能说。
我带她回房间换衣服,包扎伤口,可没多久我听到吵杂的声音,突然爸爸带着几个穿白色衣服的人走进来,没等我反应爸爸抓住我,而那几个陌生男女押住姐姐就往外走。我愣住了,姐姐拼命挣扎着:“放开我,你们想干什么?”
“放开我姐姐,爸,放开我,他们要抓姐姐去哪里?”我试图挣脱爸爸的手,欲上前抢回姐姐。
“小彤,姐姐疯了,他们要带她去医治,很快就会回来。”爸爸无奈地说。
“我没疯,你们放开我。爸,求求你叫他们走,我没疯,我真的好好的。”姐流着泪哀求着。但爸爸似乎铁了心,别开头不去看她。
“爸,你叫他们放了姐姐,姐姐没有病,她没疯。”我也哭着乞求父亲,然而他却始终紧抓着我不放,痛苦地闭上双眼,我看见他眼角闪着泪光。
就这样姐姐挣扎着被押上车走了。我只能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痛哭。我始终不相信姐姐疯掉,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是的,我一直这么认为,如果他真的存在,那么他一定是一个不能“见光”的人,不然为何和姐姐相爱又不能相见呢?难道他的父母反对?不可能,姐姐是那么优秀,她真的很漂亮,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头发又黑又长,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子。从小喜欢她的男生不曾间断,直至她大学毕业进入一家玩具公司当文员,追她的男人更多,形形式式,各个阶层的人都有。那么他是因为什么暂时不能跟姐姐在一起呢?我想不明白。
(2)
我轻轻敲了一下门,推开进入。姐姐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阳光照在她消瘦的身上,将影子拉得好长好长。这样的画面多熟悉呀,以前每个双休日她总会一起床就拉开窗帘,吸取新鲜的空气,她会望着天空发呆很久,直至我打开门探进一个头,唤她下楼吃早餐,她会微笑地转过头来,跟我问早。然而,那样的时光已过去,她的脸上已经失去了笑,也少言了。
她背对着我不动,只是淡淡地问道:“小彤,你来了。”没有意外也没有惊喜,她似乎已习惯我每个星期天的这个时候会出现,所以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我冲着她的后脑勺点点头,“姐,过来吃东西吧,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玉米炖排骨汤、鸡肉……”
“我还不能离开这里,对吗?”她望着前方,淡淡地问道,仿佛在说着不相干的话题,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感觉很不真实。
突然感觉到眼睛的酸涩,我吸口气,强挤出微笑,“我……我想就这几天吧,爸妈都特别想你,”我强忍住泪水,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打从姐姐走后,家里似乎故意避开跟姐姐有关的话题,只有星期六,妈会照着我的菜单去买我所需要的东西,然后第二天我五点就起来忙,妈有时会帮忙,有时候去忙别的家务事,而爸七点才起床,吃过早餐后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只吩咐我路上小心就没再说什么,有时候他张张嘴欲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低下头继续看报。
“是吗?”姐姐漫不经心地说。背对着我我看不见她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不吭声,忙着张罗东西,已经习惯于姐姐的安静。刚来那几天她会哭着闹着要回家,但在几经无望之后,她放弃了,不哭不闹,不言不笑,也不见爸妈,而爸妈在几次被拒绝相见之后也不再来了,只有我一个人来,也只有我,姐姐肯见我,肯跟我说几句话。我曾问她:“你恨爸妈吗?”
她苦笑,“恨?何必呢?恨一个人多累啊,就像爱一个人一样,得时刻将他放在心上,记在心里。我的心已经爱着一个人,也只能容纳一个人,哪有空间去恨人呢?”
听她那番话我的心好沉重,好疼痛。她已经将自己封闭起来,只为一个人而活,陈友俊!一个牵住她整颗心整个生命的男人。她不恨将她送进这个噩梦般的地狱的父母,就意味着她不爱生养她二十五年的父母,她已将他们抛离她的生命,不再相干,所以没有恨。
“小彤,我疯了吗?”姐姐突然问道。
我怔住,一直以来我从不认为姐姐疯了。所有的人都说姐姐疯了,所以姐姐“疯”了,但,姐姐真的疯了吗?不,她没有疯,她比谁都清醒。她和所有女人一样,只是为爱疯狂,这不是真的疯,她有思想,有知觉,不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发癫。疯的是那些将她押上车的人,包括我的父母。
“没有,姐没有疯!”我坚定地说。
她微笑地转过身来,拍拍我的肩膀,“好妹妹,谢谢你。”
我也笑了,多么久违的笑脸,虽然她憔悴了许多,脸色也更加苍白,但笑容依然那么美丽。
她看看我带来的东西又笑了,“又带这么多东西来,要撑死我吗?”她半开玩笑地动手拿勺子,舀了一口送入嘴里,“恩,小彤的厨艺进步哦!”
我被姐姐的举止怔住,来了这么久她第一次像在家里一样调侃我,跟前一刻判若两人。
“发什么呆呀?一起吃吧,”她笑着推我一把。
“好!”我高兴地跟着吃了起来。
姐姐习惯睡午觉,她说一天的时间好漫长,只有在梦中才不觉得,也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陈友俊。我问姐姐,陈友俊多大了,她说三十几岁,很年轻,有点黑,很高大,不喜欢笑,却很温柔。提起他,姐姐脸上的表情很温柔,很陶醉。这样的幸福我很难想象他的不存在!或许那只是一个梦,姐姐的一个梦,只有姐姐自己能体会其中的美好。但那一刻我也被感染了。我看着她安详的睡脸,想象着她此刻在做什么梦,梦里有陈友俊吗?一定有的!突然有些嫉妒起那个从未蒙面的男人,他夺走了姐姐的所有注意力和自由。恨他,为什么不能从认识的那天起就给姐姐幸福?为什么非得要姐姐等半年?如果不是因为要等,姐姐不会被关进这个噩梦般的精神病院,这个地方太可怕了,整天面对这样疯狂的人,正常的人都快崩溃发疯,这半年来姐姐是如何度过的?
看着她我忍不住落泪,这样的姐姐让我好心疼,她并没有病,何时,她才能离开这里?过正常人的生活?何时,那个叫陈友俊的男人才会出现,证明姐姐并没有疯掉?半年已经过去,为什么他没有来找姐姐?他放弃姐姐了吗?还是找不到她?还是……他真的只是姐姐的一个梦?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姐姐不知几时已经醒来,微笑地看着我。她坐起身,望向窗外,下午的阳光没有照射这个方向,房间很阴凉。“闷吗?”
我摇摇头,“有姐姐陪着,一点都不闷。”
她苦笑,“可惜我不能天天陪你,你也不能天天陪着我,你有你要走的路,我只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她叹口气,“人生就像搭公车,不停有人上车有人下站,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离去,也无法预料下一个乘客是谁,他又会在哪一站下车。我们只是司机,不停地往前开,哪天才是终点站呢?”说这番话的时候姐姐脸上有着无奈和忧伤,她似乎在感叹,又似乎将人生看得很透彻。还记得她曾说,她走在街上很害怕与人擦肩而过,因为她怕月老会将她的红线与一个陌生的男人系到一块,然而却一次次忍不住期待着红线那一端系着一个什么样的人。人真的好矛盾。
“不会的,你一定会陪我走到终点站,是我最后一名乘客。”我希望姐姐永远陪伴着我。
姐姐只是笑笑不语。
太阳开始下山,满天的红霞映得姐姐的脸色粉润许多,她说夕阳多美呀,如果可以停留在这一刻多好呀。
我点点头安静地陪伴她。她突然问我有没镜子,她说已经很久没有照过镜子了,都快不记得自己的长相了。我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镜子递给她,她接过,照了许久,似乎真的忘了自己的长相,手轻轻地抚摩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部位,神情茫然。
“这个可以送给我吗?”她期待地望着我。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从小到大,姐姐从来不曾跟我要过任何东西,反倒是我,经常缠着她要东西,她也总是欣然答应。不过就一个镜子而已嘛,哪怕更值钱的东西,只要姐姐要,我都愿意给。然而我却万万没有想到也因为这个小小的镜子,成了我终身的遗憾和谴责。
(3)
这天夜里,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胸口闷得发慌,终于爬起床下楼喝水,瞧一眼墙上的壁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担心着明天没精神上课。
突然电话像午夜惊魂般响起,我差点尖叫出声,抖着手去接电话,另一只手紧握口杯,试图安抚乱跳的心脏。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声音,我无力承受他所带来的消息,手中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在这样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爸妈闻声跑出房来,我愣愣地跌坐在沙发上,半天开不了口,两行清泪汹涌地滚落下来。
爸爸吓坏了,抓起电话听,那头早已挂线,妈妈抱紧我颤抖的身子,不断询问我发生什么事。
“姐……姐……”我的心痛得快无法呼吸,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姐,姐……死……死了。”然后我放声痛哭起来。
爸爸跌坐在沙发上,脸上淌着泪,妈妈抱着我哭了起来。
当我们赶到医院已经是凌晨六点,医生说姐姐是割脉自尽的,用的是一块镜片。
我无力地靠着墙,是我害了她的,如果不是我给了她那个小镜子,姐就不会有凶器自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整个病房里没有一面镜子,连玻璃器皿都没有,所有用具不是塑料就是木材,预防病人想不开自杀。可是我明白得太迟了。我狠狠地甩了自己几巴掌,是我间接害死姐姐的!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哭倒在她的床边。
她安详的地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般,手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血已经凝结了。我多希望这一切全是假的,是我在作着一个噩梦,梦醒了一切都过去。姐姐只是睡着了,她没有疯,没有住进精神病院,从来不曾爱上陈友俊,我们全家四人依然像往常一样生活。然而已经回不到过去,眼前的一切不容我逃避,医生递给我一个本子,上面是姐姐的笔迹,“赠亲爱的妹妹小彤”。这是她来这里一个月后托我买的日记本。我紧紧地抱着它痛哭起来。后来我晕倒了,当我醒来已经躺在自己床上,我以为真的只是在做梦,但妈妈拿着一套白衣进来让我换上,要我去拜姐姐,她的眼睛又红又肿,我知道真的不是梦,姐姐真的丢下我们,一个人走了。
夜里我替姐姐守灵,她的尸体运回来,放在殡仪馆。我坐在一旁看她留给我的日记,外面雨一直下个不停,徒增伤悲。
(4)
第一页只写两行字:“人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泪水滴在字行上,模糊开来,我拭去眼泪,吸口气翻过第二页:
05年5月17日晴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月零九天。没有人相信我没有疯,连那些堪称医学界顶尖的精神科医师都说我不正常,只有小彤相信我没病!
难道爱一个人就是疯了吗?为什么大家都不相信俊的存在?他真的存在的!
他答应过我,半年后就会回来找我,和我在一起。现在,一切不能说,我能告诉他们我爱的人其实是一个有妇之夫吗?不能,也不允许!世俗迫使我不能这样做,不应该爱上这样一个人,但,爱一个人有错吗?错的是我们相遇得太迟,她比我先认识俊,所以我成为第三者,一个可恶的第三者!
或许我真的疯了,明知道不该爱却依然深陷进去,无法自拔。我是多么自私可怕的一个女人呀,为了自己的幸福,宁愿牺牲她人的婚姻,也许这就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我活该!天底下那么多的男人不去爱,偏偏去爱别人的老公!
看到这里我愣住了,原来姐姐一直爱的是一个有妇之夫,所以她不能说他是谁,只有待他离了婚之后,才能和姐姐在一起,才能被认可!我继续往下看:
俊,你还好吗?我们已经分开两个月零七天了,这段日子你在忙些什么呢?有没有想我?问题进展得怎么样了?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希望你离婚,真的。当我一想到你的妻子,同样是女人,我深深地感到自责,我就像侩子手将她推下山崖。同样的结果,我将来也许也会成为她。但我爱你,这样浓烈的爱几乎冲昏我的理智淹没我的愧疚,这样两种矛盾的心理快将我撕开,好痛苦!
小彤说得对,放弃何尝不是一种解脱。但如果“放弃”真那么容易的话,我又怎么会“疯”呢?
俊,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接下来的每一天记载的全是姐姐对陈友俊的思念和等待,其中还有她的心理挣扎,那种来自内心的煎熬才是最痛苦的,她日夜忍受着这样的折磨,但依然不放弃对他的爱,这让我很心疼。换成以往,我会唾弃做人家第三者的女人,但看了姐姐的日记之后我才明白,也许许多作为第三者的女人并不愿意选择这样的爱情,但爱了就爱了,撇开这样的身份,她们一样爱得令人感动,爱得那么真诚。其实她们来自内心的痛苦比我们要多上几倍,只是错在相遇不是时候,相见恨晚!
最后一页是写给我的:
9月23日晴
今天是星期天,小彤又来看我了,和往常一样带了许多我爱吃的东西。她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会撒娇的小女孩,懂事了许多,是我迫使她长大的,如果不是因为我疯了,她还是家里的小公主,无忧无虑。我给她的打击太大了,几次她的眼里闪着泪光,我知道她心疼我。“谢谢你,小彤!”
小彤现在应该睡了吧。好久没有看到她那张可爱的睡脸,晚上睡觉还踢掉被子吗?还会背着爸妈半夜爬起来玩电脑吗?她写的文章很美,只可惜没有几个人懂得欣赏。
多美的夜色呀,却少了星星的陪伴。在这样的夜晚选择离开也算完美吧。少了星星,月亮依然明亮,不是吗?
小彤,你会怪姐姐自私吗?将赡养父母的重担交给你一个人扛吗?姐姐相信你能行的,对吗?你比姐姐坚强,比我更懂事!你问我恨他们吗?不恨,真的,恨一个人太累了。当他们将我押上车的那一刻,我心寒了,那种绝望的心情你能体会吗?那是我的亲生父母呀,却将我当成疯子一样送走。然,经过一个月的冷静,我不恨了,而是怕。是的,我害怕见他们,看到他们我就感到为人子女的不孝,为了爱情,我伤害了我最亲爱的家人,我无脸见他们,请他们原谅我好吗?
小彤,我知道你不会令爸妈失望,也不会令姐姐失望,对吧!好好照顾他们,他们已经老了,需要你的陪伴,不要像我一样。
如果有天你见到俊,告诉他,不要离婚,好好珍惜身边的人。忘了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半年之期早已过去,他没有去找我,也许因为忙,或许问题没有解决。没有解决的好,如果他真的离婚了,我真的可以不顾世俗的眼光跟他过一辈子吗?小彤,你是最了解我的,你说我能吗?其实答案就在我心里。
我爱他,好爱好爱他。我相信他也一样爱我的。这就足够了。我是个罪人,一个破坏人家家庭又伤害亲人的罪人,只有死才能为自己所犯的错赎罪,请原谅我最后一次自私,选择放弃这一切,或许你说得对,放弃,也是一种解脱!
祝全家人:
幸福、健康!
爱你的姐姐绝笔
05.9.24凌晨1点
看完姐姐的日记我早已泪流满面,心久久不能平息,我能体会她这半年来有多么痛苦,度日如年。她一直很坚强,但最后她还是选择离去,丢下我们,也放弃了陈友俊,一个人潇洒地走了。
(5)
姐姐走后的一个星期天,我照往常一样五点起来准备姐姐爱吃的东西。妈妈听到声音也起来,她告诉我姐姐已经不在了。我不理会她。自从姐姐走后我一直不肯原谅他们,是他们硬将姐姐送走,是他们害死姐姐的。如果他们不说姐姐疯了,姐姐就不会想不开自杀。
妈妈生气地制止我的动作,大声吼我:“你是不是疯了,我都已经告诉你,她不在了。”
我也生气了,尖叫着:“是不是我疯了,你也要把我送去精神病院?”随之而来的是妈妈挥来的一巴掌。这是她第一次动手打我。我伤心地跑上楼,那一瞬间我看到妈妈脸上有泪,但我没有回头,跑到姐姐的房间里,扑在她的床上放声大哭。无意间碰到她枕头下面的一个本子,打开来看是一本日记本,第一页写着:“梦,醒不了!”
从04年的10月25日起到05年的4月6日,写的每一天都是她与陈友俊的相遇到相恋到她知道他是有妇之夫的愤慨,但几经挣扎,还是原谅了他。之后就是他们的约定和姐姐的等待。原来陈友俊是香港人,是姐姐公司里的客户,已经有老婆了,他们结婚两年,老婆家里很有钱,但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很好,所以陈友俊在遇到姐姐之后才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她,决定跟老婆离婚,另娶姐姐。
看完日记,我更加明白姐姐有多爱他了,叹口气合上日记,不知几时一张照片掉在床上,是姐姐和一个男人,大约三十左右岁,有点黑,但很帅,真的很帅,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姐姐幸福地依偎在他怀里,他脸上有着淡淡的微笑。我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竟然有这么帅的男人,难怪姐姐会为之疯狂。我想没有几个女人能抗拒得了他的魅力。
我下定决心要去寻找这个男人,告诉他姐姐的离去,也想证实一下,姐姐爱的那个男人是否也一样爱着她,还是只是玩弄她,为什么这半年多来他没有来找姐姐?
我在姐姐的抽屉里找到他的名片,里面有他的联系电话和公司地址。我回房间收拾行李,离开家门,只留下一张纸条,告诉父母我去旅游,然后坐车前往机场,告别了那个永远不会再有姐姐的家,我不知道几时会回来,也许等我可以放下姐姐离开的伤痛的那一天,或许等我累了。回头望一眼我成长的地方,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天,开始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