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烟

网事依然如梦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20 21:21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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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戒与不戒,靠的是自己。其中的难言之意也只有自己明白。矛盾的心理依然矛盾,只是为了家人,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该戒了这烟!

“山上层层桃李花,云间烟火是人家”(刘禹锡《竹枝词》)。抽烟之事,实在是寻常之事。戒烟则或需要个人的毅力和定力,或缘起于所处的环境和对生命的意识,有时却是身体的必须和十分简单的自然。

我手中握烟,始于小时候给父亲买烟。两角八分钱的“东海”,至今我都记忆犹新。父亲生前嗜烟,也戒过几次,只是因为他在外工作,失去母亲的监督,忘怀母亲的劝告和叮咛。加之我私下帮他买烟并隐瞒于我的母亲,一如后来女儿帮我买烟而隐瞒她的母亲一样。总之,几次戒烟均未奏效。直到晚年,他因病不能吸烟,甚至于不能闻烟,想必其痛苦尤甚于戒烟。他临终告诫我们兄弟三人的,就有“戒烟”之嘱。

我第一次抽烟的时间已不很确切,却分明地记得是上中学时的某天晚上,从父亲的烟盒中偷了一支。躲在房间里,匆忙地抽完。后来零星地偷过几次,也偶尔地买过几回。直到参加工作,抽烟似乎名正言顺,于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殚了。数量与感觉同步,渐进增多;档次与时俱进,渐进升级。

春夏秋冬,白日群聚,捏一支烟,海阔天空;深夜独坐,吐一口烟,腾云驾雾。一半升腾,一半堕落。这是助兴也是享受,是纵情也是寄情。

恩格斯就说过:“在春光明媚的早晨,坐在花园里,嘴里衔着烟斗,让太阳晒着脊背,再也没有比这种情况下读书更舒服的了”。朱自清先生则更为具体地说到:“抽烟其实是个玩意儿,你打开匣子或罐子,抽出烟来,在桌子顿几下,衔上,擦洋火,点上(动作麻利而潇洒)。这其间每一个动作,都带股劲儿,像做戏一般……再说那吐出的烟,袅袅地缭绕着,也够你一回两回的摸;它可以领你到顶远的地方去。老于抽烟的人,一叼上烟,真能悠然想像,他霎时是个自由自在的身子,无论他是靠在沙发上的绅士,还是蹲在台阶上的瓦匠。有时候还能叼着烟和人说闲话;自然有些含含糊糊的,但是可喜的是那满不在乎的神气(神气活现)……看烟头上的火一闪一闪的,象亲密的低语,只有自己听得出。要是生气,也不妨迁怒一下,使劲儿吸它十来口。”难怪爱迪生说:“灵感来自吸烟的过程”。难怪林语堂戒烟三周,“受良心责备,悔悟前非”,特撰《我的戒烟》一文。“吸烟乃魂灵上的事业”,“无端戒烟断绝我们灵魂的清福,这是一件亏负自己而无益于人的不道德行为”。进而历数戒烟的诸多罪状,从此赌咒发誓,要老老实实做吸烟的信徒,直到“耄老为止”。他的书桌的左端有一烧焦的痕迹,是放烟的地方,烟抽得多了,痕迹越深,遂仿王羲之“洗墨池”,在其旁刻一铭曰——“惜阴池”,我以为应该就是“吸烟池”,只是他翻出了“珍惜光阴”的新意罢了。

其实吸烟有害,可能唯有健康。而吸烟有益,则不胜枚举。邓公小平就曾说过:“正因为我的健康很好,才抽。听人说,抽烟还有好多好处”。诚然,与朋友见面,寒暄客套不免虚伪,敬一支烟立显实在;与朋友交谈,手放于膝,有嫌木讷;环抱在胸,虽有自信,但略显骄横。悠悠吸烟,有话则娓娓而谈,无话也不至于冷场,有事情作而不觉得尴尬;办事投“烟”问路,方便之门大开。至于冬日小烤、夏日驱蚊、感冒利痰、困乏提神、高兴爽心、郁闷解忧等等,纵是戏说,也不无其效。此不一一赘述。

大凡吸烟之人,必是戒烟之人,古今中外,无一例外。

恋爱时吸烟,享受着吸烟的种种益处。那时,妻也以为烟味即男人味。可婚后,妻态度骤变,话语也骤变.由间或的劝戒,到渐为不断地劝戒,我自然不情愿,也不甘愿。不过,我也知道,她是为我的身体着想,为家庭经济着想。我心意虽决,但也非铁石心肠,冥顽不化。伴随她善意的劝告,赌气和争吵,曾也几度去戒,却又几度开戒。而每次开戒之后,则变本加厉。于是妻无奈,不敢向我再提戒烟的要求了。

父亲去世那年,我33岁,妻以父亲的遗言要挟我戒烟。然我正值“太阳刚出山”之际,怎可似简单的习惯的改变而引发性情的转变,又怎可违背自己意愿而屈从于他人意愿?但临末,或者是为了让她宽心而有所希望,或者为了遵照父亲的遗愿而尽孝道,我竟答应她两条:一是少抽,二是40岁时,戒!

然而七年的时光流逝得速度逾过那十年寒窗,而终结之苦亦逾其许多。终于,妻又提出戒烟的事来,自然地搬出我当年对她的应允。但我仍以实际年龄与虚岁的差别,拒理力争,结果坚持抽了半年。中途可惜那台“笔记本”不争气,必须更换而且要开通宽带。与妻商量,向妻央求,可她的条件是唯一的。我知道,一个人倘若情有所钟,势必顾此失彼,因为鱼和熊掌不可兼而得之。我屈服了。

父亲业已离去,可以不再食人间烟火。而必须食人间烟火的我,又业已戒其“烟火”。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妻的话并未应验,而戒烟后的我,身体上的毛病却有些许的滋生,囊中却更见羞涩。还是哲学家兼经济学家的马克思(晚年吸廉价的雪茄)说得好:“吸得越多,节约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