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碎片

野鹤闲云 散文 感悟生活 2009-10-20 20:28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18210
编者按

好多往事留在记忆深处,象一片片玻璃片,虽然是碎片,也能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玩具

经常看到两三岁的男孩女孩进了商店,就冲玩具柜台喊:“爸爸,我要——”准是哪件好要哪件,而如今这玩具也是千奇百怪,且不说几十乃至上百元的价格,小孩子都不假思索的就叫出名来的玩具,我却不知道哪是哪。

这些琳琅满目的玩具,在我六七岁时简直就是“天方夜潭”,小朋友之间时髦过一种自制的宝剑,是以一只长针为剑体,用细铁丝从针眼穿过,再绕几弯弄成剑柄,剑就制成了,再精致些,可以用硬纸做个剑鞘,那就算很考究了。

然而我并没有那么一支长针,所以我一直没有宝剑,我非常羡慕别的小朋友。

机会终于来了,那天同院的胡爷爷说:“‘胖子’给爷爷打五分钱的醋去,多给你三分钱买根冰棍吃。”我痛快的答应了,这心里就别提多高兴了,我可以用这三分钱买三根大长针,我也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样有那么一支宝剑了。

当我爱不释手把玩的惬意时,被父亲看到了,父亲问我哪来的针,我如实的说了,父亲非常生气,严厉地责备我不该要别人的钱,在返还了胡爷爷三分钱后,让我在墙角罚站了一个小时,并没收了三把宝剑。

从此以后不管是什么剑,我从不多看一眼直到如今。

二、游戏

常常看到小女孩们一起跳猴皮筋,一边跳一边唱,可我实在不懂她们唱的什么,许多“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歌谣到底是谁编的呢?实在耐不住,就去请教——她们只是不屑地哼一声,“连这都不懂?唱着玩呗!”但也有我能听懂的,“……马兰开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

男孩子是不跳皮筋的,我们玩的是冰棍棍儿、“圆宝”和烟盒。

冰棍棍儿和“圆宝”是用手chua,先抓好一把在手中,拢起后用手背接住,再抛起用手去抓,一般要求是掉一或掉二。烟盒则是叠成三角状,叫拍三角。两人以谁出的张数多或牌子好来比分数高低,然后由分数高的一方先在地上用手拍,拍翻过去的烟盒就被赢走。最大值的烟盒是“中华”和“工农兵”,前者的身份不言而喻,一是价高抽的人少不易得到,二是大家都有中华人民的荣誉感,所以又名“全无敌”;后者是因为当时流行的一句话——“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所以又名“大无敌”。其它牌子的烟盒如“牡丹”、“凤凰”等是二类,“绿叶”、“战斗”等就是叫角色了。我并不精于此道,所以在同伴中就显得低能了,有一次好不容易搞到一张中华烟盒,拿出去跟同学玩,出手时偏偏对方是两张“工农兵”,同学一边强调自己数量上的优势,一边反复地念着“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我只好低头心疼的将“中华”交出去,并眼睁睁地看着他双掌下去拍翻了我的“中华”,这一拍也就拍扁了我的自尊心和荣誉感,从此不玩烟盒了,直到现在什么打麻将、打扑克我都很少玩,大概就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三、读书

女儿很爱读书,小的时候大多是唐老鸭,白雪公主和那些神奇的科幻图书,十二三岁了更爱读书——自己蒙着看。

我像她那么大的时候,读的却深奥得多,是毛主席语录,此外也有稍浅些的,《欧阳海之歌》《金光大道》《红岩》《破晓记》等,品种虽不多,本子却够厚,有时也偷偷的看看《三家巷》《红楼梦》什么的,不过从来不敢对别人说,因为那都属于反动的“黑书”是大逆不道的。毛主席语录是天天读的,尤其是“老三篇”是每天必背的,又有老师讲,并不困难。而那些厚厚的小说,尤其是那些反动的“黑书”却要自己蒙着去看,因为不敢问见了生字就蒙过去,假装认识,反正见得次数多了或听大人们讲了就记下,自然就熟了,仿佛和人交往一样。至始至今还错字连连,想写点东西还离不开字典。

记得有一次不小心将《三家巷》带去学校看,让老师发现了,就关切地问我:“这是毒草吗?”我怕的直哆嗦,急中生智的学着大人的话说是批判着看的,老师说:“那也好,你就写篇批判稿吧!”我回家之后立即动手满屋的翻了起来,可家伙翻出一本北京大学印的小册子《60部小说毒在哪里》,排着目录翻下去,恰有《三家巷》在中间,立即边抄边编,有不认识的字,就蒙着换一个意思可能差不多的,一直写到了半夜12点,第二天交给了老师。后来在批判会上听老师表扬我认识的透彻,批判在点子上时,我羞的不行,仿佛做贼当场给抓住了一样。

几年后当我从北大荒回北京探亲,去看望这位老师时她说:“你父亲被关‘牛棚’,你是‘黑五类’这要是被校‘革委会’知道了,那还了得,你我都得挨批判……”

现在听许多年轻的妈妈给孩子们讲《白雪公主》什么的,自己也跟着温习童话,但童年都已经交给过去了,毛主席语录至今仍能背诵很多,奇怪的是经我“批判”过的《三家巷》却差不多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