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女人
山里的女人如山一般稳健而坚韧,为人大方热情、直爽,懂得包容。
题记——我工作的第一站在一个偏远的山区,年轻的我时常和山里人在一起摸爬滚打,十几年过去了,那种印记至今历历在目。
随着年岁的增长和历事的增多,总爱把对城里女人的感叹与山里的女人联系起来,现在虽说远离了故乡的山,但在我脑海里依然刻着大山女人的印记,梦里常常游回故乡的山,摘野果,采百合花以及和山里女人爬山比赛的情景,骨子里似乎灌满了山里女人的纯朴,厚道、泼辣和坦荡。
山里的女人如山一样,自然、有力、澄静,她们的力量在骨子里,而不是在表面上,她们的外表如青菜、萝卜、被人忽视。但一日不可缺少。
山里的女人憨实、纯朴,她们有自己的生活习惯,她们喜欢在饭桌上议论隔壁王婶家最近承包村里的山林,一年要挣多少钱;前门的三姨家媳妇最近生了一个胖小子,有空过去看看吧;院里的篱笆墙要倒了,抽空砌一下;明天到镇上赶集去扯几尺花布给妮子做一件布杉;明年我们也在山上种点香茹木耳什么的;有时她们还习惯端着饭碗蹬在大门斗大口大口地吃饭,看着来来往往的乡亲热情打着招呼。
山里的女人喜欢在腊月里杀了猪,将大片大片的猪肉,挂在火坑上头的铁钩子上熏着,直熏得里黄外黑,往下直滴油;油滴到下面的火坑里,“嗤”地冒出一小股青烟,小孩子就抬头望望上面那香喷喷的腊肉,再望望在一边做针线活的母亲,那意思是:妈,煮块腊肉吃吧!当妈的故意不看小孩子,心里却在说:“这头猪,我们可得吃到明年开春做秧田呀”。
山里的女人大方、泼辣、坦荡,每到夏天几个女人凑到一起到小河边枣树、杨树下搓麻绳。她们说话声高,唧唧喳喳叫成一片,吓的小河里的鱼儿一会儿浮上来一回儿沉下去。搓绳先要把柔软的线麻披散在河边的青草上,俯下身子从河里含口水,鼓起腮帮子往线麻上喷去,“扑——”!阳光下就会现出一道美丽的彩虹。有时甚至把水喷到另一个女人身上,有的干脆穿着大裤衩一跳进小河里去玩水,于是你追我赶就挑起一场“水仗”,直到所有人都嘻嘻哈哈笑疼了腰,都被淋湿了才肯罢休。山里女人给孩子喂奶时毫无避讳,崽子饿了她们便撩起内衣,轻轻地揉搓着自己一对如峰般耸起的双乳,把奶头送到崽子嘴里,听到“滋滋”的吸奶声,她们会感到一股暖暖的甜蜜从心底涌起,脸上会洋溢幸福的微笑。
山里的女人如花一样漂亮,经常穿着五颜六色的花衣服,用布锁的钮扣,领子和袖口滚着白边,身腰肋下系着腰巾,突兀有致,小有风情,看起来很土,也不如城里女人时尚,但无法掩盖那种天生丽质的美,那种天赐的羞涩,那种内在心灵的纯静。
山里的女人如城里女人一样温柔、善良、体贴,她用粗壮的手指,揉搓面粉烙起祸块,用年猪的心肝,等待男人的烈酒,夜里把头枕在男人的壮实的胸脯之上,把那方寸的避风港当作是她的一生的归宿。常将如火的柔情熔化在那安全的港湾,融进了冬季漫长的夜晚。
山里的女人如城里女人一样浪漫、充满幻想,清早,看着翠岚映着初日,沐浴晨晖走向清溪,坐在河中的鹅卵石上,细听溪水的低吟轻唱,接受晨雾的温柔滋润,任由无拘的思绪,把自己幻化成瑶池的仙女,浣纱的西施一样美丽。夜晚,在梦中千百回梦游过山外那精彩的世界,梦中醒来,她们的脸上挂着微笑,久久不敢把昨夜美妙的情景告诉给身旁的男人,只好让那遥远的梦境挂在了自家的篱笆墙上,让风去把它晾干,夜来才再敢把它收回来,轻轻地枕在头下。
山里的女人没有纷繁复杂的人际,没有莫名其妙的紧张,无须浓装艳抹地打扮,一切都自自然然,清清爽爽。闲暇时,总是半掩门,坐在里面打毛线纳鞋底,一只猫或一只狗陪着她们,偎在主人身边边,眼睛半睁半合,打着盹儿。夜晚圈里的老牛,日复一日地反刍着白天刚咽下的青草,偶尔发出的声音,更增添了夜的宁静。屋外,清风徐徐,漫天的星斗在默默俯视着在山里的人们,她们悠然的活着,没有浮躁的心灵,却有至善至美的亲情。
山里的女人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她们象山雀那样早起,像蜜蜂那样忙碌,像溪泉那样纯情,像大山一样澄静。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随着天边的第一缕晨曦而醒,木板房青瓦上的缕缕炊烟就在村庄上空第次打开,天上最后一道霞光把那些劳作的女人送回村落,田野小路、坑坑凹凸山蛮里留下了她们串串足迹,留下她们嬉笑甜美的声音,留下了她们栩栩如生的故事,留下让男人们喜欢的美丽倩影。
山里的女人勤劳、坚韧和能干,她们生儿育女、做衣煮饭、养猪养鸡、耕田犁地,再大的困难,再大的难处,那怕是天灾人祸,她们就像那沉稳的大山,能接受风雨雷电,严寒酷日的入侵,那怕只剩下一枚绣花针,一只背篓,她们也会用她们的坚韧和顽强,撑起属于她们自己的一片天空,撑出一个让男人都敬佩的世界来。山里的女人是用博大的胸怀接纳了山里闭塞落后的困境,包容了山里人无知和野蛮,哺育了儿女,传承了生命,畅想了未来,在绵绵的历史曲折中,给了山里人不尽的希望。